叶黎渊在楚芙惊惧的眼神注视下,后知后觉舔了舔嘴唇。他就像是吸饱了精血的魔怪,餍足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已经褪去,眼珠也不再全黑,看起来跟活人无异。
楚芙背抵着门板,心沉到谷底。血肉是最好的养料......
但几滴血肯定是不够的,他会不会吃了她,然后彻底复活?
“我不吃你。”
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却像惊雷一样在楚芙脑海里炸响。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有,他能正常沟通了?
“是意念感知。”叶黎渊伸手拉过楚芙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处。
他干嘛!让她摸摸他的心慌不慌?
楚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可是一丝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她不仅没有把手抽回,反倒主动按在他胸口处,果真感受到不正常的跳动。
他一个死人,为什么会有心跳?虽然心跳很缓,但这也不应该。
难道他已经彻底活了?
楚芙一时间忘了害怕,手从左胸摸到右胸,接着又往下摸了摸,直至被叶黎渊一把捉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别摸了,我有感觉。”叶黎渊的声线中带着更加明显的笑意。
顾不上尴尬,楚芙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的躯体不似活人的触感,也不像是正常的死尸......
那是一种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僵硬感,没有一点人的皮肤该有的弹性,除了心口处有轻微的鼓动和一丝温度外,其他地方都是冷的、木的......
楚芙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骨节如玉,修长而清瘦,筋骨微微凸起,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假肢!
这个念头吓了楚芙一跳,可是很快她就知道心里那股不对劲之感出自哪里了!
先前那些冲进灵堂的“叶家人”,也有一种不似活人,或者说不似真人的违和感。
“叶黎渊,你到底是不是人!”
楚芙脱口而出的话引得叶黎渊挑眉,淡淡一笑:“呵,生前是。”
哪个死鬼生前不是活人?这个回应让楚芙忍不住嘲笑自己有病。不过他倒是坦诚,而且刚才似乎还挑了下眉,这满满的活人感......
也许是没有从这位身上感受到多么明显的恶意,楚芙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外面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楚芙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拍打门板的声音,她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是那些东西又来了?
楚芙第一反应就是要找点什么东西防身,可是一看到站在身边的叶黎渊,她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比他还好使了。
拍打门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一声呜咽不甚清晰地传进来。
楚芙隐约听到一声“救命”。
“别听。”叶黎渊语气微凉。
楚芙看向他,他亦垂眸与她对视,眼中掠过的神采驱散了阴翳,显得他心情似乎不错。
“救我......”
飘忽的声音再度传来,楚芙顿时扭头,是吴妍妍在喊吗?
叶黎渊唇角弧度消失,他看向门口处,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漫过一抹血色的光,清隽的面容上神色阴郁而森寒。
楚芙正凝神细听,门外的动静却突然消失了,她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感到有些不安。她瞥了眼贴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叶黎渊,压下心里那股怪异感,贴到门板上想要再听一听。
叶家老宅确实有些年头了,黄杨木的大门雕刻万字不断头的纹饰,镂空处糊的是特质的纸,这纸上刷过油蜡,防风防水,只是隔音不大好。
楚芙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外面过于安静了,连风吹动院内树木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她皱着眉刚要退身,突然“啪”的一声一只手拍在门板上,那镂空的糊了纸的地方,显出一个几乎要浸透纸面的血手印。
楚芙猛地退后,脚不知绊着什么,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了叶黎渊身上。钝痛感袭来,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接着竟然失去了意识。
坚硬的臂膀托住柔软的身躯,她整个人似乎嵌合在他怀里。香甜的小蛋糕终于落入了从饥饿中醒来的食客的餐盘。
叶黎渊低下头,心满意足地在她颈边轻轻嗅闻,眼中血红的光芒大盛。
他就像是一头巨兽,终于捕获了垂涎已久的猎物。可是当他要下口时,心中更多的是不舍得。
吃掉她,他能得到什么?一时的饱足?
不,进食欲只是最低等的欲望,他要满足的不是这个。
那么掌控她,驱使她,让她任他为所欲为?叶黎渊仍然觉得不够。
不过他不着急,他到底想要什么,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
一声鸡叫响起,陶喜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的她环顾四周,眼中还有浓浓的恐惧之色。
她爬起身套上外衣,匆匆洗漱完就冲出房间,正遇上曾小乙打着哈欠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你昨晚也没睡好?”陶喜拉着曾小乙问。
曾小乙咧嘴笑道:“认床。”
陶喜表情僵住,略显苍白的小圆脸上挂着一丝无助的神色。
“逗你的。”曾小乙语气颇为欠扁,笑嘻嘻地开口:“看你这样子,做什么噩梦了?”
陶喜缓过劲来,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适逢祝由也从屋里出来,她直接丢下曾小乙,走到祝由跟前跟他打招呼。
曾小乙轻啧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祝由瞥了曾小乙一眼,对陶喜道:“在游戏里睡不好是正常的,反之倒是要小心了。”
三人边下楼边闲聊,陶喜仍然心有余悸,“昨晚的梦也太真实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火烧死,然后......”
“什么火?”一个凉沁沁的声音幽幽传来,打断了陶喜的话。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宾馆的老板兰姐正站在楼梯下一瞬不瞬盯着他们。
下了最后一段台阶,兰姐仍直勾勾看着陶喜,“哪里来的火?”
看着眼前描眉画目妆容精致的兰姐,陶喜没由来紧张起来,慌乱道:“我......昨晚做梦,梦见大火......”
兰姐伸出手指抵在陶喜唇边,“嘘!”
她凑近陶喜,有些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我们这里忌讳这个,特别是晚上,不能见火!”
兰姐的眼珠很黑,像是两口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潭,陶喜不敢与她对视,害怕一不小心魂被吸进去。
“记住了!见了火,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