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车棚,看见你和桑月走出校门分开之后,我们本来准备离开,却看见魏深迪鬼鬼祟祟一路尾随你。于是我们就跟在后面,想看清楚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敢对你动手。”徐樾缓缓解释。
他顿了顿,又关切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苏汐月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我没有受伤,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见少女真诚的道谢,徐樾反倒有些不自在,刻意重新换上冷淡的腔调打断她的话:“既然没受伤就赶紧回家。别忘了,答应帮我写的作业。”
苏汐月点点头,快步穿过小巷走向小区。
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徐樾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神色冷冽,回头看向被沈时谦、林斐压制住的魏深迪,沉声开口:“停手。”
两个人立刻停下动作。
“徐哥,怎么了?”
徐樾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狼狈的魏深迪,眼神满是厌恶:“知道为什么听见你是魏永的儿子,反而下手更重吗?”
魏深迪又疼又怒,咬牙发问:“为什么?”
“你父亲魏永,前阵子是不是抢下一块老城区的地产项目?”
魏深迪回想片刻:“那又怎么样?”
徐樾微微俯身,眉峰扬起,压迫感扑面而来,嗓音低沉冰冷:“所以,我拿你出气。”
话音落下,他示意沈时谦与林斐,把魏深迪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处理完毕,徐樾带着两人转身离开小巷。
可怜魏深迪,竟然直接在肮脏的垃圾桶里面昏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环卫工人早早来到小巷打扫卫生,正要往垃圾桶倾倒垃圾,赫然看见桶里面躺着一个人,吓得大吃一惊,小心翼翼上前呼喊。
魏深迪悠悠转醒,看见自己满身污秽,蜷缩在垃圾桶之中,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仰天怒吼:“徐樾!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件事不知道从哪里泄露出去,早自习还没有开始,整个理科一班已经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讨论魏深迪为何会出现在校外小巷的垃圾桶里面。
桑月一踏进教室,立刻找到苏汐月,把她拉到教室角落,压低声音说道:“汐月,你听说没有,魏深迪出事了,地点就在你家附近。”
苏汐月心里咯噔一沉。昨夜小巷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场,这件事十有八九和徐樾脱不开干系。回想起昨夜徐樾冷冽的神情,她心底不由得又生出一丝怯意。
“那……他现在怎么样?”苏汐月小声问道。
桑月耸耸肩:“今天一早他就请假回家了,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了结。”
话音刚落,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樾背着书包,带着沈时谦、林斐走进教室。少年一身黑色穿搭,神色淡然从容,仿佛昨夜小巷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联。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课桌,把书包塞到桌洞里面。
苏汐月下意识抬眼,视线正好撞上徐樾的眼眸。
徐樾捕捉到她的目光,对着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桑月留在原地,苏汐月快步走到同桌的课桌旁。她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想到徐樾漫不经心开口:“昨天答应我的作业,写完没有?”
苏汐月脸颊一红,出声:“你站起来,我要拿书包。”
徐樾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苏汐月有点无奈:“你不起来,我怎么从桌洞里拿作业给你?”
徐樾闻言站起身。苏汐月弯腰掏出写好的作业,放到他的桌面上,之后回到自己座位趴了下来。
徐樾看着少女疲惫的模样,轻轻摇头,坐回椅子。
后排的沈时谦与林斐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对昨晚小巷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
另一边,回到家中的魏深迪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抓起手边物件狠狠摔在地上宣泄情绪。
等见到自己的父亲魏永,魏深迪把昨夜在小巷的遭遇一五一十全盘说出。
魏永是枫城新近崛起的地产商人,不久之前,刚刚从徐樾父亲徐宏远执掌的徐枫集团手中,抢夺到老城区的地块,两家企业就此结下梁子。
听完儿子的遭遇,魏永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他没有选择直接上门找徐家对峙,心中酝酿出一个歹毒的计划,只是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上午课程全部结束,徐樾从睡梦中悠悠醒来。苏汐月认认真真听了一上午课,反观同桌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对比格外鲜明。
徐樾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凑过去逗弄身旁的少女。他微微俯身,嘴唇凑近苏汐月的耳畔,低声开口:“胆小鬼,下课怎么不知道叫醒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汐月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红得通透,身体温度也悄悄升高。
桑月看见徐樾过分靠近的动作,当即开口出声制止:“徐樾!你为什么总欺负汐月。”
徐樾转头,冷冷瞥了桑月一眼,没有说话,起身离开教室。
那道冰冷的眼神让桑月心头一凛,不过很快便平复下来。
沈时谦连忙打圆场:“别介意,徐哥就是这个性子,相处久了你就习惯了。”
说完,沈时谦一拳捶醒还在打瞌睡的林斐:“快点走,还睡,徐哥都走远了。”
林斐骤然惊醒,一肚子火气,正要发火,听见徐樾已经离开,顾不上计较,连忙跟着沈时谦冲出教室追赶徐樾。
桑月走到苏汐月身边,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苏汐月轻轻摇头:“我没事,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同前往学校食堂。一路上,无数道男生的目光纷纷落在她们身上。
桑月一边走路一边重新扎好马尾,侧过头和苏汐月闲聊。阳光穿过道路两旁树叶的缝隙,斑驳光点落在苏汐月柔和的侧脸上。乌黑长发松散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额角。她气质安静温柔,走路步子轻盈,与生俱来就带着恬静动人的气场。
两人转过拐角,走上通往食堂的林荫道。道路上三三两两说笑的男生,目光扫过来,瞬间被两个女孩牢牢吸引。
不少男生刻意放慢脚步,有的假装和同伴交谈,余光却不停往这边瞟;还有人悄悄跟在不远处,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地偷偷打量。
桑月容貌明艳爽朗,同样吸引不少视线,可大部分人的目光,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回到苏汐月身上。
苏汐月性格内敛害羞,清晰感知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手指不由得攥紧,耳尖发烫,下意识往桑月身边靠拢,压低到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好多人在看我们。”
桑月扫了一圈周围,伸手揽住苏汐月的肩膀,笑着打趣:“怕什么,我们汐月长得这么好看,别人多看两眼很正常。”
桑月说话的音量不算很小,附近几个男生听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
“走得这么慢,挡路了。”
苏汐月和桑月齐齐回头。
徐樾单手插在黑色长裤口袋,身形挺拔高挑,一米八五的个子,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沈时谦、林斐跟在他身后。
少年目光扫过周围一众偷偷打量苏汐月的男生,眉梢微微下沉,视线最后落在苏汐月泛着绯红的耳尖。
徐樾迈步,走到苏汐月的另外一侧,将那些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他侧过头看向少女,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这么多人盯着你看,不习惯吗,胆小鬼。”
桑月挑了挑眉,暗暗打量徐樾。
方才还不停偷望苏汐月的男生们,看见徐樾站在少女身旁,纷纷收回目光,再也不敢随意打量。
“走吧。”
丢下两个字,徐樾迈步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桑月转头安慰苏汐月:“别管他。”
两人继续向着食堂前进。
食堂宽敞,菜品种类十分丰富。桑月和苏汐月打了两份鱼香肉丝,四处寻找空位,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桌子,连忙坐下。
刚准备动筷子,徐樾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
徐樾的声音响起:“这里可以坐吗?食堂其他地方已经没有空位。”
桑月和苏汐月看着找上门的三人,内心满是无奈,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徐樾。
苏汐月环顾一圈,食堂确实座无虚席,于是开口应允:“那你们就坐这里吧。”
餐盘落在桌面,发出咔哒轻响。沈时谦和林斐刻意坐到里面,把靠外的位置留给徐樾,这个位置正对着苏汐月。
徐樾拉开椅子坐下,长腿舒展,占据大半空间。他掀开餐盘盖子,里面盛放糖醋排骨和清炒白菜。
桑月握着筷子,指尖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往苏汐月身旁靠了靠,抬眼试探发问:“徐哥,食堂明明还有别的零星空位,为什么偏偏选择我们这一桌?”
徐樾夹起一块排骨,目光斜斜望向对面的苏汐月,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不过是碰巧而已。”
苏汐月握着筷子小口吃饭,鼻尖萦绕着徐樾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她能够清晰感知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耳尖持续发热,始终不敢抬头,只盯着碗里的鱼香肉丝埋头进食。
沈时谦一边吃饭一边搭话:“汐月同学,你们居然抢到了鱼香肉丝,今天这个窗口的菜卖得特别快。”
话音刚落,徐樾淡淡瞥了沈时谦一眼。沈时谦瞬间心领神会,闭上嘴巴,埋头大口干饭。
桑月看着微妙的气氛,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下午体育课要测试八百米,你们准备好了吗?”
苏汐月轻轻点头。
徐樾抬眼看向苏汐月,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真的可以跑完八百米?别跑到一半体力不支直接晕倒。”
听见这番轻视的话语,苏汐月有些不服气,扬起小脸:“不就八百米而已,有什么难的。”
看着少女自信满满的模样,徐樾不由得笑出声。
没过多久,徐樾三人吃完午饭起身离开。
苏汐月和桑月又过了三分钟,才吃完碗里的饭菜。
饭后两人返回教室,打算趁着午休短暂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