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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卷着枫树上新生的嫩叶，轻轻扫过校园围墙。两人在郊外枫树林解开误会、重新走到一起之后，没有立刻回到从前毫无隔阂的亲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慢慢重新熟悉彼此。
在班里，他们依旧维持着低调的相处。在外人眼中，只是两个关系尚可的同学，不会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课间班里喧闹的时候，苏汐月趴在窗边看楼下飞过的麻雀，徐樾会趁着大家不留意，悄悄把一颗水果糖放在她课桌的角落。糖纸是浅紫色的，是她偏爱的味道。
苏汐月瞥见那颗糖，转头看向斜前方。徐樾正望着窗外，装作若无其事，只有耳尖微微泛热。她悄悄把糖收进笔袋，没有当众道谢，只趁着午休教室里人少的时候，递给他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只写了简单两个字：很甜。
徐樾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摩挲纸面，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放学之后，他们会结伴沿着街道慢慢步行回家，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紧牵住彼此的手，肩膀偶尔会不经意碰到，两人都会微微一顿，而后相视一笑。路上不再只聊习题与考试，会留意街边细碎的风景。
路过花店，橱窗里摆着一大束洋甘菊。苏汐月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静静看了一会儿。徐樾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轻声开口：“你喜欢这个？”
“看着很干净。”
苏汐月轻轻点头，“不用刻意买，只是看着觉得舒服。”
徐樾记在了心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住她这份偏爱。
他们走到从前常去的糖水铺，推门进去，暖融融的空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还是靠窗的老位置。老板对这两个常常结伴而来的少年少女还有印象，笑着招呼他们。
照旧是一杯芋泥牛奶，一杯乌龙茶。玻璃杯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轻响。
“分开那段时间，我不敢来这里。”苏汐月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慢悠悠开口，“一推开门，就会想起我们之前在这里聊天，说起以后想考的大学。”
徐樾捧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行人。春日的傍晚天色柔和，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我抽屉里还放着那枚枫叶书签。”他轻声说，“寒假本来打算逛年货集市的时候送给你，后来一直锁在书桌抽屉里，没有拿出来。”
苏汐月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那枚书签，现在还完好吗？
“嗯，好好收着。”徐樾微微弯眼，“等找个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他们默契地不再揪着那场菜馆的误会反复争辩。两个人心里都暗暗定下约定，往后若是心里生出不安，第一时间开口问对方，不再独自闷在心里胡思乱想，任由猜测肆意生长。
周末的午后，两人约去市中心的旧书店。书店藏在老街深处，木质书架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淡淡的陈旧气息。这里是他们落雪约会时来过的地方。
店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他们分开在书架之间闲逛，各自挑选喜欢的书。苏汐月停在文学散文的区域，指尖划过一排书脊；徐樾则走到另一侧，翻看计算机科普类的读物。
没过多久，徐樾拿着一本薄薄的散文集走到她身边，递到她手里。“看见这本书，想起你。”
苏汐月接过，指尖抚过封面，低头翻看扉页。她挑了一本游记递回去，“这个给你，以后你创业，要去很多地方，有空可以看看。”
两人并肩站在书架缝隙里，低声闲谈。徐樾和她说起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直接接手父亲徐宏远的徐氏集团，希望大学读计算机专业，靠自己独立做项目创业。
“我爸一直不认同这条路，觉得创业辛苦，风险太大。”徐樾的声音很轻，“很多想法，我很少和别人说起。”
苏汐月安静听着，轻轻开口：“这条路会很难，但如果你想走，我愿意听你讲所有的打算。不用一个人全部扛在心里。”
徐樾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漫开温柔。
离开书店的时候，外面飘起细密的春雨。徐樾随身带着那把黑伞，就是当初开学那天，他留给苏汐月的那一把。伞面撑开，将两人笼罩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雨丝敲打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老街青石板路上，距离很近，肩膀偶尔相触。
“上次下雨，你把伞留给我，自己淋雨走回宿舍。”苏汐月小声提起这件事。
“一点小雨而已。”徐樾淡淡回应。
苏汐月轻轻摇头：“下次不许这样了。下雨，我们一起撑伞。”
徐樾闻言，轻轻将伞往她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晚自习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两人慢悠悠走出教学楼，操场晚风微凉。他们没有立刻分开，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散步。夜里操场人不多，远处路灯投下朦胧的光晕。
苏汐月抬头，望着夜空稀疏的星子，轻声说起自己的小爱好，喜欢收集好看的落叶，喜欢安静读文字，偶尔会随手写几段碎碎的短句。从前忙着备考，很少有机会静下心聊这些无关学业的小事。
徐樾认真听着，偶尔接上几句话，说起自己闲暇时会看的科幻短片，聊代码之外，他也喜欢看星空相关的纪录片。
“很多人只看见我家里的情况，只觉得我是徐家少爷，以后要接管集团。”徐樾望着远处看台，“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讲这些无关生意、无关成绩的喜好。”
苏汐月转头看向他：“我愿意听。不管是你的梦想，还是这些细碎小事，都可以和我说。”
春日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
偶尔林晓会偶遇他们，远远看见两人并肩散步，没有刻意黏在一起，只是安静相伴。林晓远远看着，悄悄松了口气，没有上前打扰。她知道，这场失而复得的感情，他们需要慢慢磨合。
一个周末下午，徐樾带着苏汐月走到枫市的湖边。湖面水波荡漾，春风吹起层层涟漪。岸边长出嫩绿色的野草。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搁置许久的枫叶书签，交到苏汐月手中。
枫叶经过打磨，边缘光滑温润，是他寒假亲手处理的。
“本来早就该给你。”徐樾看着她，“耽误了很久。”
苏汐月小心捧着书签，指尖轻轻抚过枫叶的纹路，心底柔软。她把书签夹进自己随身带的散文集里，好好收好。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徐樾轻声说道。
“嗯。”
苏汐月抬眼看向他，弯起眉眼，“有心事，我们好好说。
他们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是慢慢回暖的温度。不再有寒假分手那段日子的疏离冷漠，也没有刚在一起时那种热烈莽撞。经历过那场误会，他们学会放缓脚步，珍惜眼前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