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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春日的阳光晒得操场暖洋洋的。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自发凑成两队打球，陈凯一眼就看见站在场边的徐樾，心里周一那股火气一直没散。
周一教室里没能把矛盾闹大，陈凯总觉得徐樾是靠着旁人劝架才退缩，心底憋着不甘，打定主意要在球场上找回来。他扬声喊徐樾上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挑衅。
“徐樾，来打一局。别只会躲在女生身后，球场上见真本事。”
周围不少男生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樾身上。徐樾本来打算在看台边上坐着，翻一翻随身带的课外读物，听见这话，抬眼看向陈凯。他本不想应战，可周围人的注视，让他没法直接躲开。短暂停顿之后，他放下书本，起身走进球场。
看台这边，苏汐月原本和桑月坐在一起，林斐靠在看台栏杆上玩手机，沈时谦站在一旁，低头帮林斐整理歪掉的帽子。几人本打算等会儿一起去操场后侧的花坛看花，苏汐月一眼就看见徐樾走进篮球场，心里猛地一紧。
“不对劲，陈凯看样子是故意找徐樾麻烦。”苏汐月站起身，声音微微发紧。
桑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球场，眉头皱起：“陈凯这人本来就小心眼，周一的事肯定还记仇。”
林斐收起手机，站直身子：“要过去看看吗？”
“先别急，看看情况。”沈时谦开口，神色冷静，“现在过去，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几人便留在看台，一同盯着球场。
开局还算正常，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陈凯打球动作本就粗野，几次卡位都刻意发力，手肘时不时往徐樾身上撞。徐樾一直刻意避让，专注打球，不打算和他再起争执。
可越是退让，陈凯越觉得他心虚。一次抢篮板，两人同时起跳。落地瞬间，陈凯借着身体冲撞的力道，肩膀狠狠撞向徐樾胸口。徐樾重心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裁判同学吹了犯规哨，陈凯却摊手装作无辜，嘴里低声嘟囔：“至于这么娇气？碰一下就站不稳。”
徐樾攥紧手里的篮球，眉头蹙起，依旧没有理会。
几轮过后，比分追平。最后几十秒，徐樾持球突破，陈凯快步上前阻拦，不再是正常防守。他直接伸手，狠狠推在徐樾的后背。徐樾往前踉跄，膝盖重重磕在球场粗糙的塑胶地面上，一阵刺痛传来。
“喂！你这动作过分了！”同队的男生出声制止。
陈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徐樾：“打球磕碰很正常，输不起就别上场。之前说什么创业，我看就是纸上谈兵，人也一样弱不禁风。”
这句话再次戳到徐樾。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膝盖位置已经磨破，渗出淡淡的血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抬眼看向陈凯，声音冷下来：“打球可以，但不要故意伤人，更不要拿我的目标反复嘲讽。”
“伤人？我看你就是装的。”陈凯往前逼近一步，伸手直接推在徐樾肩头。
这一下力道很重，徐樾没有再避让，抬手挡开他的手臂，两人瞬间扭在了一起。陈凯挥拳朝着徐樾的肩膀砸过去，徐樾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拉扯着撞到篮球架支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场边瞬间炸开惊呼，围观的同学纷纷围拢过来。
看台的四人全都脸色一变。苏汐月心脏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快步跑下台阶。桑月紧随其后，林斐和沈时谦也快步跟上，一起穿过人群冲到球场边上。
“别打了！”苏汐月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再继续下去，体育老师马上就过来，两个人都会受处分！”
拉扯中的两人听见声音，动作都顿了一瞬。
陈凯余光看见一下子过来四个人，更加不服气，挣扎着想要再上前，嘴里还在叫嚣：“怎么，又喊一群人过来帮你撑腰？”
“我们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在球场动手。”沈时谦上前半步，语气平稳却带着力量，“有矛盾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任何事。”林斐站在桑月身侧，冷冷盯着陈凯，随时准备上前拉开。桑月皱着眉，提醒周围围观的同学尽快散开，别堵在这里。
徐樾手臂被对方抓着，膝盖伤口摩擦，疼得他微微蹙眉，但他依旧克制着，没有主动挥拳攻击，只是死死扣住陈凯的手腕，不让对方继续动手。
“是你不断故意挑衅，刻意冲撞。”徐樾气息微沉，“我不想打架，但不会一直任由你动手。”
周围几个男生赶紧上前，伸手用力把两人分开。陈凯还在挣扎，嘴里不停说着嘲讽的话，被同伴牢牢拉住。徐樾往后退了两步，手臂被抓出几道红痕，膝盖的擦伤渗出血迹，校服裤蹭上厚厚的灰尘。
恰好这时，体育老师听见喧闹，快步从器材室赶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老师一眼就看见两人凌乱的模样，还有塑胶地面上淡淡的血痕，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打架？”
陈凯抢先开口，颠倒黑白，说是徐樾打球输了恼羞成怒，主动动手。周围围观的同学七嘴八舌，有人看见全过程，小声说出陈凯多次故意冲撞、率先推人的经过。
苏汐月站在一旁，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冷静简洁地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桑月在一旁补充，证实陈凯赛前就带着火气挑衅。沈时谦也简单说明，他们在看台全程看见了几次恶意冲撞。
老师听完各方说法，心里大致清楚缘由。当着所有人的面严肃批评二人，勒令他们暂时停止活动，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课后写情况说明，还要通知班主任。
人群渐渐散去，球场恢复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远远观望。
徐樾独自站在场边，低头看着膝盖上渗出来的血。苏汐月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片鲜红的伤口上，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攥着纸巾的手指微微发抖，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疼不疼……徐樾，很疼对不对。”
徐樾听见她哽咽的声音，猛地抬眼，看见她不断往下掉的眼泪，心底一紧。原本膝盖传来的痛感，好像都淡了几分。桑月、林斐和沈时谦安静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留给他们一点空间，只是留意着四周，防止陈凯再折返过来找麻烦。
“汐月，别哭，只是一点皮外伤。”他放软语气，想要安抚她。
“怎么能只是皮外伤啊。”苏汐月的眼泪越掉越凶，肩膀轻轻颤抖，哽咽着反复说着，“我刚刚在看台全都看见了，他故意推你，你摔倒了还跟他起冲突。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他一直挑衅我……”
“挑衅也不要动手。”她打断他，泪水模糊视线，“万一伤得更重怎么办？要是被记过，我们说好的大学、以后所有的计划，全都要受影响。我不想看见你受伤，一点都不想。”
她站在他面前，眼泪一串一串落在校服衣襟上，一遍一遍轻声恳求：“答应我好不好，以后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不管别人说多难听的话，都不要冲动动手。”
徐樾静静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闷闷的。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受了一点擦伤，算不上大事，却没想到会让她慌成这样，还连累朋友们跟着担心。
“好。”
徐樾轻声应下，语气郑重，“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冲动动手。”
得到这句答复，苏汐月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只是稍稍平复了一点。她伸手，小心地把纸巾递给他，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医务室。”桑月轻声开口。
几人结伴慢慢走向医务室。午后阳光斜斜落在跑道上，一路安静，只有苏汐月偶尔压抑不住的小声抽噎。她走在徐樾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略微不便的步伐，目光一直落在他受伤的膝盖上，一刻都不敢移开。沈时谦走在外侧，留意路上来往的学生；林斐跟在旁边，低声吐槽陈凯做事太冲动；桑月轻轻拍着苏汐月的后背，小声安慰她别太着急。
校医务室里，校医剪开他裤腿，清理伤口，用碘伏消毒。药水碰到破损皮肤，徐樾微微绷紧下颌，没有出声。苏汐月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一直安静看着，等校医处理完，接过干净纱布帮着递过去。桑月、林斐和沈时谦守在门外，避免有人过来打扰。
等校医离开房间，苏汐月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就算他一直挑衅，动手打架终究得不偿失。证明自己，从来不是靠球场上的争执。等以后你做出自己的项目，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会消散。我只是……真的怕你出事。”
徐樾抬眼看向她。医务室的窗户敞开，风吹进来，带着春日草木的气息。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对不起，让你吓哭了，也麻烦大家跟着担心。”
回到班级，班主任把两人叫到办公室谈话。陈凯依旧不肯认错，坚持认为只是打球摩擦。班主任综合目击者证词，做出处理：两人都要写检讨，陈凯作为挑起冲突的一方，批评更重。
傍晚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徐樾膝盖贴着纱布，走路动作有些迟缓。苏汐月陪着他，桑月、林斐、沈时谦一起同行，没有走往常那条热闹的主路，挑了人少的林荫小道。
“膝盖晚上洗澡小心一点，别碰水。”苏汐月轻声叮嘱，眼底还有淡淡的红，“我家里有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明天带给你。”
“好。”徐樾侧头看她，眼底褪去了下午的戾气，重新恢复往日的柔和，“让你跟着担心了。”
“嗯。”苏汐月轻轻点头，又小声重复一遍，“记住你答应我的，不要再和别人动手。”
“我记得。”徐樾应声。
林斐在一旁叹了口气：“陈凯这人，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后面咱们多留心。”
沈时谦淡淡点头：“放学尽量结伴走，别单独落单。”
桑月挽住苏汐月的胳膊，轻声宽慰：“别一直紧绷着，伤口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人并肩走着，朋友们陪在身侧，路边枫树的新叶在晚风里晃动。经过这场肢体冲突，徐樾心里更清楚，往后路上，无端的恶意不会消失。但好在，汐月在身边，还有这几个可以信任的朋友。苏汐月的眼泪牢牢刻在徐樾心里，时刻提醒他，不能再因为一时冲动，让她惶恐不安。
“等伤口好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去老街好不好？”徐樾轻声开口。
“好啊，”桑月眼睛一亮，“那家文创店我也想去看看。”
苏汐月抬眼，眼底终于透出一点浅浅的暖意，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