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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她那边不太愿意……算了，我再找找。”
“嗯。”
似乎所有人轻松的言语之下，都藏着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不如意。
一半是现实与理想的矛盾，一般是对自己的不满意……
高清仰拿起手机开始胡乱的刷着，表面是漫无目的，可心里却知道，自己指望刷到点能开解自己的话。
翻了许久，一段节奏明快又婉转的调子从视频里传来。
黄梅戏？越剧？高清仰虽说接触戏曲不多，但在短视频平台上刷了不少。眼前这个初听是前者的调子，后者的打扮……唱的又是《十八相送》。
在此时的高清仰眼里，颇有些无聊。
这两年课上，专业课老师总喜欢留一些非遗文创的作业要求，那个时候其实就对这个题材升起了些厌烦。
尤其是自己费力查了半天，甚至都联系好了生产厂家，老师却依旧质疑自己设计的落地性和市场价值。
再看看同学拿AI输出后重新照着画了个稿子，被老师说有想法，又或者干脆直接去网上订了个钥匙扣交差，老师没问是来自什么戏，同学不知道上面是哪位演员，竟然也能糊弄过去……高清仰就更没什么心思做这种命题文创。
本以为名山大川能给自己足够的答案，却没想到答案没找到，先遇到的反而是那满屏的质疑。
质疑高清仰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质疑到高清仰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些文创到底有什么意义？千篇一律，实用性也算不上多强。
一个拳头大的胸针，能衬什么衣服，半个手提包大的钥匙扣，又适合挂多大的钥匙？
手机里还在唱着梁山伯送祝英台的戏，两人一路走一路行，不知二人的未来如何，却至少当下对于两个人都是有意义的——高清仰不耐烦的关了手机，皱起眉头来——当下意义都不大的东西，以后岂不是更没有意义？
“赣剧《换魂记》与昆剧《牡丹亭》讲的是同一个故事，汤显祖笔下所塑造的杜丽娘和柳梦梅在那个时代不被人所接受，甚至……”
手机关的匆忙，熄屏还在继续播放着短视频平台的视频，此时趁着高清仰心烦意乱，便闯进耳朵里来，搅得人心神愈发不宁。
在过去因为批判封建社会而受到批评的作品，是如今家喻户晓的经典，高清仰想起自己对艺术的定义，就应当是这样不拘泥于时间，真正有意义的作品，哪怕不被所有人理解。
曾经有多少人说“文艺作品的价值就在于完成，完成了就是意义”，高清仰也一度认可过。
但是到如今，高清仰又有了新的想法。自己在吐槽别人的千篇一律和没有自己思考，东抄袭西借鉴时，做出来的作品又有什么额外的意义？
一串摇摇晃晃的枇杷或许没有意义，但讽刺“到此一游”的不文明行为终归有价值。只要它的载体不再是个谁都在做的冰箱贴，一抓一大把的钥匙扣……
刚才还在被厌烦的节奏，如今反倒成了高清仰耳边的天籁，把人从极致的自我怀疑拽了回来，让高清仰看到自己的专业还有它存在的意义，而不是随便拿个AI就可以代替。
AI只知道人讨厌景点被刻上“到此一游”，并义正词严的拒绝这种行为，却不知道每个人看到这一幕时候都有怎样不同的心境和情态。
“这就是AI哪怕写爽文，也写不出人味儿的核心！”周正洋看着手机上一群人吹嘘AI最早代替的就是网文作者，怒从心头起。
“我真的服了，这些人在看不起我们网文，也要知道我们是写作，AI被店员瞧不起过么？AI有过争家产么？”
“AI有过双向暗恋么？这些好的不好的遭遇，AI都是听说的好么！”打字没打几个，手先疲惫起来，周正洋也说不清楚这种算不上病的劳损是什么，干脆语音输入，在评论区一通好怼。
字打了几百，文思泉涌，比最近几天码文顺畅的多。等到回忆起自己输出的核心观点，周正洋自己也难免一愣。
AI没有经历过人类的情感……
网速有多快，评论区的回复就能有多快，尤其是在这种争议量很大的帖子底下，周正洋甚至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路，就已经收到了各种回复。
【六月微寒：有点道理，不过兄弟承认吧，你是写爽文的！】
【无双锦鲤：呃，头一次见写爽文还给自己写出优越感来了的】
【别给我讲道理：道理我都懂，但是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爽文里男女主拿得出买下一个店的钱，反耳你未曾谋面的兄弟我是真买不起啊！】
【六月微寒，回复@无双锦鲤：谁这辈子没看过一本半本爽文呢？】
【无双锦鲤，回复@六月微寒：呵呵，看爽文还给自己看出优越感来了】
评论区的走向彻底跑了偏，没道理路人帮着自己说话被人喷了，还能视而不见，周正洋不得已加入了这场争论。
【爱吃鲜辣椒，回复@无双锦鲤：看爽文和写爽文都没有优越感，只是生而为人，我在感情上觉得自己可以比AI有优越感】
【六月微寒，回复@爱吃鲜辣椒：兄弟，就凭你这句话，你把书名发给我，我要去看看你写的！】
【爱吃鲜辣椒，回复@六月微寒：客气了，昵称即笔名，欢迎新读者】
周正洋又刷了得有半个小时短视频，昵称“无双锦鲤”这位一直保持沉寂，前者放松了心情，哄着自己打开码字软件开始更新。
可似乎一切总是喜欢这么“巧”，就在周正洋开始写文的兴致正浓时，短视频平台却显示刚才的评论又有人回复……
【无双锦鲤：呵呵，在评论区打上广告了】
【无双锦鲤：我还是那句话，AI最早代替的就是你们这些写文章、画画的，你们自己看看现在AI的发展方向，就你们那些内容，AI一天能完成几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