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兰被营养液压下去的血气瞬间翻涌上来,她刚要笑,喉间的腥甜就压不住地往上冒,被宋疏伸手稳稳按回了肩窝。
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作战服的面料渗过来,把她那点翻涌的剧痛硬生生按下去大半。
“韩爹,你当年捞我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跟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她咳了两声,指尖那点淡绿灵光却半点没弱,径直地往身体里面钻。
“现在我三个学位都修满了,总不能遇上事还往你身后躲。”
韩润玉手里攥着刚掏出来的基因稳定剂,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当年沧澜星的实验室爆炸,火舌卷过来的时候,白承舟扛着满是伤痕的小文殊兰往应急通道冲,这孩子趴在白承舟的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连哭都没哭一声。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化,从来没拦过她。
“你少拿满分说事。”
韩润玉把稳定剂往她手里塞,语气硬邦邦的,却悄悄放轻了力道。
“每次出门,都会出事儿。
好不容易搞两个项目,M0008农业星到现在还没太平,迷雾星又出事儿。
你啊!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
文殊兰听得耳尖微微发烫。
宋疏见状,贴心的伸手把那支稳定剂接过来。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文殊兰的后颈,就被她偏头躲开了。
宋疏的手僵在半空。
作战服的肩甲还留着刚才按下去时的余温,他指尖刚触到那片细薄皮肤,就被她像避毒刺一样让开了。
空气里瞬间浮起点极淡的尴尬。
“别碰。”
文殊兰咳得眼尾泛红,指尖那点淡绿灵光反而亮得扎眼,顺着她崩开的基因链往骨缝里钻。
“我的伴生灵体有毒,不知道会不会往体表爬,这玩意儿可不好治。”
韩润玉把手里的医疗箱“咔哒”一声按开,针管、解毒剂、基因修复凝胶在冷光下排得整整齐齐,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
“你还知道怕沾人?
刚才怎么不想着留点余地?”
文殊兰笑了一声,喉间腥甜又涌上来,这次没忍住,在唇边洇开一点淡红。
“余地留给泰格家,他们就该不给我留余地了。”
宋疏没再伸手碰她,却直接单膝跪了下去,后背绷紧,把整个人横在了她和身后那片不断往外渗黑瘴气的裂隙之间。
“韩叔,你盯着她的体征。”
宋疏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粒子枪柄上。
“裂隙后面有东西在动,刚才的孢子不是散逸,是被刻意送出来的。”
韩润玉抬眼扫了一眼探测仪上疯狂跳红的数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文殊兰抬眼往实验室的方向扫了一眼,难得的朝着韩润玉伸出了手。
“高浓度的精神力恢复药剂来一支?!”
韩润玉手底下一顿,本来悬在医疗箱隔板上的针管“咔嗒”一声磕在金属壁上。
他抬眼扫了下文殊兰眼下那点压不住的青黑,又瞥了瞥她指尖还在往外溢的淡绿灵光。
那点光已经虚得发飘,像风一吹就要灭的烛火,偏生她眼睛亮得很。
“你不是最讨厌这玩意儿?”
文殊兰轻笑道:“我这不是“没得选”?
长痛不如短痛。
韩爹,心疼心疼你闺女!”
韩润玉认识文殊兰十多年,从十二岁浑身是伤趴在白承舟肩头,到现在站在满是瘴气的迷雾星跟他耍滑,这还是文殊兰第一次跟他说软话,用的还是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
“少来这套。”
韩润玉嘴上骂得凶,手底下却老老实实把那支标号最高的深绿色药剂抽了出来,另一只手递过去一片基因缓冲贴片,啪地按在她后颈的神经接口处。
冰凉的凝胶瞬间渗进皮肤,把药剂里的烈性因子先拦了一道。
“先贴这个。”
他指尖力道重了点,像是在泄愤。
“缓冲三十秒。
就你现在这状态,药剂直接上来,你接下来三天连光脑都开不了。”
文殊兰乖乖点头,指尖的淡绿灵光绕着贴片转了一圈,把里面的成分扫得明明白白。
韩润玉哪次给她准备的东西,不是提前调了三遍适配度,嘴上凶,背地里早就把后路给铺好了。
宋疏站在她身侧,粒子枪的保险已经拉开,视线透过缝隙,看着实验室里不断蠕动的孢子团,声音压得很低。
“萧元帅已经在路上,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你再坚持一下。”
文殊兰皮皮的笑了笑。
“知道啦!
你怎么比韩爹还能念叨?!”
她话音刚落,后颈的缓冲贴片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意。
文殊兰毫不犹豫的拿起深绿色的药剂,一口闷了下去。
原本沉在骨缝里的疲惫瞬间像被潮水冲开,虚飘的精神力猛地往上抬了一大截。
文殊兰指尖那点淡绿灵光瞬间凝实,像无数细而韧的丝线,从太阳穴的位置全都钻了进去,顺利的抵达了文殊兰的识海。
有了这一股强大的能量,文殊兰放弃了寻找俩伴生灵体的打算,直接展开了暴力镇压。
等那波涛汹涌的识海稳定了下来,两个伴生灵体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文殊兰赶紧唤醒了俩“睡货”。
看着文殊兰识海里面那一团糟,刚从沉眠里醒过来的两个伴生灵体,双双顿在了半空中。
文殊兰忍不住提点道:“愣着干什么?
干活啊!”
识海里面的“文殊兰”这才“恍然大悟”,立刻行动了起来。
细韧的兰叶一卷,就把还在试图作乱的“基因碎片”缠进了叶脉里,原本带着烈性的能量顺着草茎疏导开,瞬间变成了滋养根须的暖流。
它晃了晃花萼,像是在嫌弃“基因碎片”把识海造得太乱,叶片扫过地面,把这些个“没用的玩意儿”直接扫去了角落。
等“文殊兰”做完“清洁”,“帝江”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把“文殊兰”扫到一边的“没用玩意儿”给嚼吧嚼吧,一口吞了下去。
吞完最后一块乱飘的基因碎片,表面的金光亮得晃了晃,像是打了个饱嗝,连半点儿残渣都没剩下。
原本还风雨飘摇的识海空间,瞬间清得像被暴雨洗过,连空气里都漫着文殊兰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