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碧灵的嘶鸣声骤然卡壳,黑雾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体。
毒刺暴雨似的往兰网上砸,每一片都带着能啃穿普通基因链的腐蚀性。
可惜,撞在兰叶上却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转眼就被融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文殊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不是跟你说了?
微瑕版增气丹!”
“有瑕疵的东西,还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文碧灵的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黑雾的边缘不受控制地往兰根的方向飘。
那股从文殊兰身上漫出来的、暴涨了数倍的精神力,正通过兰根一点点往她的意识里钻,一点点寻找并吞噬着她残存的碎片。
文殊兰贴心地解释道:
“微瑕的意思是,作用没那么大,相应的副作用也没有那么大,但不代表它不起作用。
文碧灵女士,我可是为了看你悲惨的下场,愿意付出在治疗舱里躺三个月的代价。
感不感动?”
文碧灵的精神体骤然扭曲,黑雾里翻出无数细刺,尖啸着往文殊兰的识海扎。
她活了二十年,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算到骨头里,从来没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踩在头上。
“你在讽刺我?”
“话不能这么说!”
文殊兰指尖轻轻地点了点玉质的花瓣,指使着兰根往黑雾更深处钻,像无数细针往那些个精神体碎片上扎。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你从来不肯信的道理。
你看不上眼的“容器”、棋子,照样能掀翻你布了这么多年的局。”
兰根尖刺猛地扎透黑雾外层,文碧灵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文碧灵的精神体骤然炸开,黑雾瞬间凝成实质的尖啸音浪。
那些原本被兰根缠住的毒刺猛地倒卷,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虫豸,拼着被兰叶腐蚀的代价,往文殊兰的后心位置猛扎。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从无数个方向同时炸开,每一缕黑雾里都裹着二十年的怨毒。
“我选你当容器,是你的福气!
没有我的坚持,你根本就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文殊兰脚下的兰网猛地收紧,那些倒卷的毒刺瞬间被绞成了碎末,连带着散逸在空气里的孢子一起,被叶片吸收得一干二净。
她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地面凝结的黑雾结晶,发出细碎的脆响。
“福气?”
她笑了一声,指尖的兰瓣突然暴涨三寸,锋利的边缘直接划开了文碧灵黑雾最核心的那层屏障。
“十二年培养舱里,我每天醒过来都要看着你隔着玻璃记录我的痛苦指数。
你把我的基因拆了重组,就为了给你找个最适配的壳子。
现在你告诉我,这是福气?
那我把这样的福气送给你,你要不要?”
兰根像潮水般顺着破开的缺口往里涌,文碧灵的精神体碎片被追得四处逃窜,每被兰根缠上一块,就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她猛地停住逃窜,黑雾突然往中心一收,凝成了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张和文殊兰有几分相似的脸,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天才少女、文家大小姐的傲气,只是眼底翻涌的全是濒死的疯狂。
“我筹谋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觉得,你只用几句话,就能把我的路给断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疯狂,黑雾翻涌得几乎要把整个医疗舱填满。
文殊兰抬眼,眼底清光冷得像流沙星冻土上那层终年不化的冰。
“就凭你说不通,也打不过!”
黑雾瞬间炸成无数细碎的毒刺,像暴雨般往她面门扎来,连空气里都飘起了能腐蚀金属的酸雾。
文殊兰没躲。
脚下兰网骤然收紧,兰叶边缘翻出锋利的刃口,那些撞上来的毒刺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绞成了带着毒汁的碎末,被兰根和叶片吸收殆尽。
“你看!”
她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地面被酸雾腐蚀出的小坑。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的大佬,却漏掉了你最看不上的“容器”。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三板斧。
你连我这层兰网都破不开,还想跟我争夺身体使用权,还觉得是我断了你的路?
醒醒吧!”
文碧灵的人形轮廓在黑雾里剧烈扭曲,五官因为极致的怨毒拧得变了形。
“破不开你的兰网又怎么样?
我又不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文碧灵的声音尖得像碎玻璃,还带着一股子得意洋洋的意味。
文殊兰秒懂,这丫的还有后手。
看着包裹着她精神体碎片的黑雾,文殊兰突然间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你该不会把蝶蛊融进了你的基因里吧!”
文碧灵的笑声骤然炸开,黑雾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虫形轮廓,无数细密的蝶翼纹路在她半透明的脸上爬动,像活过来的纹身。
“聪明。”
她的声音里混着虫类振翅的嗡鸣,每一个字都带着黏腻的腥气。
“寇可往,我亦可往!
碧斯导师,不,冯巧巧可以利用蝶蛊达成目的,我为什么不行?”
黑雾里翻涌出成千上万枚半透明的蝶蛊子卵,每一枚都沾着文碧灵的基因气息,像漫天蜂群往四周扩散,把整个医疗舱的空间堵得密不透风。
那些蝶翼纹路顺着她的手臂往指尖爬,她的手已经半化成了虫类的螯肢,泛着冷硬的角质光泽。
“我花了这十多年的时间,才把蝶蛊的基因片段和自己的基因整合在一起。
冯巧巧拿着蝶蛊这样的大杀器,却没有好好利用过,反而成为了泰格家的禁脔、奴隶。
我就不一样了。
等我彻底完成融合,我就是整个联盟最强的存在,所有的人都得听我指挥、遵从我的意志。”
识海被蝶蛊子卵撞出细碎的嗡鸣,像无数根细针在耳膜上反复穿刺,文殊兰指尖的角质螯肢更是看得文殊兰直皱眉。
“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成为整个联盟最强的存在,让所有的人臣服?
你这是吃了几个菜?
喝成这样?”
兰网顺着识海的边界猛地收紧,像一张浸满基因酸的银白大网,瞬间把撞进来的子卵裹得密不透风。
那些半透明的卵壳一碰到网丝就滋滋溶解,淡蓝色的蛊液刚渗出来,就被兰根吸得干干净净,连半点余毒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