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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
文殊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兰网轻轻托住那些飘出来的记忆碎片。
“你连自己二十年前签下的那份基因适配协议，都没仔细看。
这行小字，早就说明了，你就是泰格家献给母虫的第一份祭品。”
母虫的尖刺带着劲风扫过来，直接把文碧灵身后的合金舱壁扎出一个大洞。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管眼前这个人类宿主愿不愿意，它都要现在就完成基因嵌合，把她拖进自己的虫巢核心。
文碧灵被尖刺带出来的风掀得一个趔趄，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暗金色复眼，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这二十年拼尽全力争夺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她没有往后躲，反倒突然转身，迎着母虫的尖刺扑了上去。
宋疏下意识就要拉人，却被文殊兰伸手拦住。
只见文碧灵指尖捏着一小管高浓度灭菌剂，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母虫的甲壳上，把那管药剂狠狠灌进了甲壳缝隙里。
母虫发出一声震得整个矿道都掉碎石的嘶鸣，暗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疯狂喷出来。
它疯狂甩动节肢，把文碧灵狠狠甩出去，庞大的身躯往后退了数米，甲壳上被药剂腐蚀出一大片冒着白烟的坑洞。
“我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把我当口粮。”
文碧灵摔在地上，咳出一口带着黑液的血。
果然，文碧灵还是那个文碧灵。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宋疏的指尖在光脑上顿了半秒，防护罩的能量值瞬间拉满到峰值。
他看着文碧灵半边身子已经爬满了虫化的暗纹，却还撑着地面不肯倒下，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出半句评判的话。
母虫被灭菌剂烧得狂性大发，矿道深处的孢子像被捅了窝的蜂群，铺天盖地往这边涌。
那些沾到舱壁上的紫黑色孢子一碰到文殊兰散出去的兰丝，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化成一滩带着异香的绿水。
“你拦我做什么。”
宋疏侧头看文殊兰，指尖已经扣住了腰间的粒子枪。
“她刚才扑上去那一下，母虫的基因嵌合节奏至少乱了三十秒，这是最好的击杀窗口。”
文殊兰的目光没离开文碧灵，兰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铺开，把那些往文碧灵身边飘的孢子全兜住了。
“你现在开枪，对母虫的伤害微乎其微。
但她手里的那管灭菌剂，却能给母虫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文碧灵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半边脸的皮肤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虫甲碎片。
她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磨砂纸磨过金属板。
“文殊兰，你是不是在知道我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就留了后手？”
文殊兰摇了摇头，坦白道：“这不算我准备的后手。
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甘当祭品。
拿出这玩意儿刺激你，绝对会有用。”
文碧灵狂笑道：“果然，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从文碧灵嘴里说出来的，是“敌人”，而不是“容器”。
这未尝不是一种进步、一种认可。
文殊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兰丝顺着她的指尖漫出去，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轻轻裹住文碧灵脚边那些正悄悄往岩层缝隙里钻的孢子。
那些沾了噬辐射兰能量的孢子刚碰到兰丝，就发出细碎的滋滋声，瞬间化成了带着淡香的汁液，连一点余烬都没剩下。
“你比我想象中清醒得早。”
文殊兰的声音很淡，目光扫过文碧灵脸上那片正在剥落的虫甲，兰网悄悄调整了张力，给了文碧灵一点喘息的机会。
文碧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指尖蹭过脸上正在剥落的虫甲碎片，暗金色的碎渣顺着指缝掉在地上，很快就被兰根悄无声息地吞了下去。
她能清晰感觉到，刚才还在血管里疯狂翻涌的母虫基因，此刻正被钻进黑雾的兰丝一点点抽走。
“你不用假好心。”
她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文殊兰伸过来的兰丝拉开距离。
“我留着这条命，不是为了跟你握手言和。
母虫是泰格家的底牌之一，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弃。
他们的增援舰群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发现母虫死了。
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我，第二个就是你们。
咱们谁都逃不掉！”
萧霆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巧了不是？
我给第三军团发去的增援请求，刚刚也通过了。
流沙星那边已经先一步派了十三艘战舰过来，其他星系的增援舰也在陆续赶来的路上。
就是不知道泰格家派了多少增援舰，有没有全部出动，能不能一网打尽。”
文碧灵这才意识到，文殊兰身后，还有一个单枪匹马从战场上杀过来的联盟元帅。
而她最初所图谋的，甚至为此把自己变成这幅不人不鬼模样的，不正是如今这个局面？
文碧灵突然间想起了文殊兰那番话：
“当时的萧爹也曾经信任过你。
你当时跟他求爱，他未必会同意；但你要是跟他求助，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每个人都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好好珍惜，能怪谁呢！”
是啊！
怪谁呢？
文碧灵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混着虫鸣，听着又疯又凉。
远处的星舰引擎声越来越近，震得整个矿道的岩层都在发颤，母虫在她身后发出了低沉的鸣动，甲壳摩擦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往耳膜里扎。
她指尖的毒刺瞬间弹出来，虫甲下的基因链开始疯狂燃烧，多年的精神烙印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那些散在迷雾星土壤里的孢子瞬间亮成一片金红色，顺着矿道的岩壁疯狂蔓延，连文殊兰散出去的兰根都被烫得猛地一缩。
她抬眼，瞳孔里已经爬满了虫类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狠到极致的冷笑。
“这一次，谁都不能负我！”
萧霆私人星舰的通讯器突然刺啦一声响，阿尔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警报！
泰格家增援舰已进入同步轨道，轨道湮灭炮充能完成。
同时检测到，由言无双带领的十三艘战舰已进入跃迁点，还有七分钟才能够抵达作战半径。”
七分钟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