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怀中抱着玉兔,眉目清冷,周身银光潋滟。
吴刚扛着一柄巨大的斧头,手臂上的肌肉鼓囊囊,目光如炬。
玉兔捣药那幅壁画上的小白兔更是猛地膨胀到了半人高,手中的药杵还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捣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
对面没有说话,陆迢迢他们也不敢发声。
要说啥?
总不能说“好狗不挡道”吧?
一时之间,通道里安静异常却又剑拔弩张。
“外来者。”嫦娥终于开口了,声音空灵得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欲过此门,需答三问。答错一题,便留下与吾等相伴千年。”
陆迢迢眉梢一挑,一听到是回答问题,立马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把主场让给了有乐事没心事。
专业的事情就该专业的人干!
有乐事没心事站在队伍的中间,一听到是问答题立马进入备战状态,语气平稳:“请问。”
嫦娥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玉兔:“第一问,吾怀中之玉兔,一日可捣药多少?”
这个问题听起来挺无厘头的,但系统一定不会莫名其妙的出这种没头没尾的题目。
玉兔捣药是家喻户晓的中秋典故,有乐事没心事把目光投向吴刚伐桂那幅壁画上。壁画已经变成动态的了,那颗桂花树每被吴刚砍一斧头,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有同样节奏感的,还有那副玉兔捣药壁画。
几乎可以说是吴刚砍一斧,它在同一时间捣一下。
有乐事没心事思索片刻,很冷静的说出理由:“答案和桂花树有关,玉兔捣药的数量取决于桂花树被吴刚砍了多少斧头。”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玉兔捣药正是为了治愈桂树。
嫦娥微微颔首,眼睛里的敌意消散了些许。她唇瓣微张,清冷的声音依旧带着冰凉之意:“第二问,阿尔忒弥斯的箭为何永远射不中月亮?”
阿尔忒弥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女儿,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孪生姐姐。
最开始,这位月亮女神是狩猎女神,后来由于神明体系的融合与混淆,阿尔忒弥斯才获得了月亮女神的属性。
狩猎女神的箭永远射不中月亮?
有乐事没心事梳理了一番头绪,语气里带着肯定:“因为阿尔忒弥斯就是月亮。”
这位神话中的狩猎兼月亮女神闻言,终于放下了一直举起的弓箭。
“第三问。”嫦娥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月圆之夜,这月光照的,是归途还是来路?”
又是一道莫名其妙的问题。
有乐事没心事皱了眉,指节微微用力,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直视嫦娥的眼睛:“月光照的不是归途也不是来路,是此时此刻。”
“答得不错。”嫦娥轻声笑了笑,身影逐渐退回壁画之中:“三问已过,月宫将为你们打开。”
通道里的壁画恢复了原样,尽头的拱门缓缓开启,一股清冷的桂花甜香涌了进来。
八个人顺着通道往前走,拱门后就是月宫大殿。
宫殿里比外面看起来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雾气浮在半空中。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壁上,整座大殿恍如白昼。地面是整块整块的青玉板铺就而成,站在上面能看到底下映着人影绰绰。
大殿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玉雕,雕刻的是一位衣袂飘飘的仙子,怀中抱着一只玲珑玉兔,脚下祥云缭绕。
虽然没有雕刻出五官,但不难猜出,这位仙子应当就是嫦娥。
这……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哈,甚至都不知道进来的任务是什么。
有乐事没心事眯了眯眼睛,职业病似的先观察起了地形。
不出意外的话,队伍里应该就她一个有脑子的,需要动脑的事情还得让她来。
“咔哒。”
宫殿的一角突然开了一道拱形门,从里面陆续走出六个人类玩家来。
看来三支队伍进场的通道不一样,但是目的地都是这里。
元婴以下嘎嘎乱杀认真的数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小声问道:“咦?对面怎么就六个人?不是说要八个人才能进副本吗?”
如果六个人就可以进的话,他们何必花那个心思多找两个队友啊!
有乐事没心事瞥了一眼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一语道破天机:“原本是八个人的,应该是刚刚的问答环节舍弃了两个。”
嫦娥刚出壁画的时候说过一句“答错一题,便留下与吾等相伴千年”,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留下,而是答错题的那个人留下。
紧接着,另一支队伍也从另一侧新开的拱门里出来了。
三支队伍齐聚,大家都挺有警戒心的,全都以自己的队伍为中心,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引起另外两支队伍的不满。
全员到齐,玉雕仙子的脸上忽然月华大盛,就这么的在所有人的面前……长出了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势,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些外来者。
她眼中的月华如有实质,在玉雕面前一片片碎裂重组,片刻之后凝结成了一面光镜。镜面波光粼粼,带着水波特有的纹路。
紧接着,光镜里显现出了画面。
陆迢迢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座庭院,院中种了几棵桂花树,风一吹就细细簌簌的往下落花。院子中央还摆着一张石桌,上面好像放着什么棋。
一派难得的岁月静好的景象。
大殿里所有人正看得入迷,光镜忽然剧烈的震颤了起来,在炫目的银色光芒中,三支队伍的人都被吸入了光镜中。
再站稳时,陆迢迢发现队友们都不见了,独留她自己站在那座庭院里。
这里的桂花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除了风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扎着的破军簪子,战斗警觉拉到最满。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深处,道路两侧桂树成荫,石桌就在不远处的树影下。
上面摆着一方棋盘,黑白子交错,像是一盘残局。
陆迢迢正想靠近,忽然听到了突兀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