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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随后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母后薨逝，朕心甚悲，决定辍朝三日，以表哀思。停棺七日间由诸亲王及皇子轮流守灵，不得懈怠。”
众人应是。皇帝看向慕长枫：“长枫，你可先去歇着，今夜由你负责守灵。”
慕长枫作为太后亲儿子，第一个夜晚自然该由他来守。
慕长枫应下，待皇帝离开后，众人陆续起身。慕长枫将温楠搀扶起来：“我先送你回府。”
温楠跟着众人在地砖上跪了近一个时辰，膝盖已经跪麻了，于是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慈宁宫。
慕永清的目光全程望着殿中的梓宫，直到那道身影要离开慈宁宫的殿门，他才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目光快速从殿门处掠过。
叶听风看了慕永清一眼，又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
马车里，二人神色哀恸，太后是在他们的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过身后，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温楠心中难过，再加上在闷热的殿外跪了一个时辰，脑子逐渐开始有些眩晕。
“还好吗？”慕长枫握住了她的手。
“还好，只是有些乏力。”
慕长枫扶她下了车，将她安置在了屋中：“我还要入宫守着母后的遗体，这几日就不能陪你，你照顾好自己吧。”
“放心。”
——
一连七日，慕长枫没有回王府一趟，皇帝的本意是让他守一晚便够了，可他连续坚持了七天。
七日后，太后的梓宫便迁入皇陵下葬，满城缟素。
原本热闹繁华的金陵城，已不闻任何丝竹之声，天地间仿佛被一股哀伤笼罩。
等到葬礼结束，慕长枫才回了王府。几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连续七日少眠少食，让他消瘦了一圈。
他先是沐浴更衣，随后便躺在床上歇息了一整日。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温楠知道他心里难过，也没敢去打搅他，这个中秋恐怕只会让他更加难过。
~
“小姐，杨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杨姣一进门就嚷道：“还是你这凉快，在外头才走了一会儿，我都快被热得冒烟了。”
“既然热，那就过来喝一盏凉茶。”温楠为她倒好了茶水。
杨姣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桌旁饮了茶水。
“咦？你这凉茶还怪好喝的。”杨姣微舔嘴唇。
“好喝就再来一杯。”温楠又替她满上。
“你这凉茶的配方给我一个，我回府也让下人煮上。”
“这配方也简单，用金银花，杭菊，鸡蛋花，槐花以及木棉花各二钱，再加上蜜枣两颗用来调味。”
杨姣指了指一旁的纸笔，对着婢女吩咐道：“快，拿笔记上。”
温楠笑道：“不急，一会儿我抄给你。大热天你怎么特意赶来了？可是又发生了什么？”
杨姣道：“光顾着喝茶，差点忘记说正事了，再过两日就是中秋，家中就我一人，你能不能来陪我一块过中秋？”
“你家怎么就你一人，杨将军呢？”
“太后才薨逝，皇陵的修缮还不算完整，我爹得带人日夜守着皇陵，直到一切竣工为止。”
“原来如此，你一个人过中秋也确实孤单，那我中秋那日就去你那。”
温楠想着慕长枫最近情绪低落，大约也没心思过中秋，她去陪着杨姣也好。
“一言为定！你可别反悔，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月饼。”杨姣的眼中亮晶晶的。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去。”
······
中秋那日，温楠上午在府中沐浴梳洗，下午便提着礼物去了杨府。
温楠走下马车，看着杨府门上的牌匾叹了一口气，杨姣哪哪都好，如果她不是杨文远的女儿就该多好！
“你人来就行，怎么还提着那么多东西？”杨姣见温楠来了，高兴地迎到了大门口。
“既然你做了月饼，那我也提前做了些糕点，特意用冰镇着，带来给你尝尝。另外我还带了一盒茶叶，是宫里赏的，用来搭配糕点正好。”
杨姣命婢女接过茶点，二人往后院走去。
“我这月饼才做了一半你就来了，刚和好面，还来不及包馅呢。”
“那我们一块包。”
······
傍晚，慕长枫走出了屋门，他知道今日是中秋，特意去寻温楠。
“郡主呢？”只见温楠屋里空荡荡的。
“郡主出去了。”婢女答道。
“她去哪了？”
“听说是去陪杨姑娘一块过中秋。”
慕长枫后退了两步，低声骂道：“没良心的家伙。”
好在他知道杨文远在守皇陵，温楠去了杨府倒也没什么。只是今日是中秋，温楠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抛下他。
*
夜晚，温楠与杨姣在杨府的后院一块赏月。
他们坐在凉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月饼点心与清茶，二人摇着扇子，一个劲地闲聊。
“太后娘娘已经薨逝，也不见定下哪位贵女做瑞王妃，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杨姣对着温楠打听。
温楠也直言不讳：“原是定下了，只是王爷不同意，此事便不了了之。”
杨姣伸长了脖子：“定了谁？”
“我告诉你也行，只是你不能往外说，毕竟太后有意隐瞒此事，传出去了对人名声不好。”
杨姣道：“这点你放心，我的嘴没那么碎，我只是好奇，太后娘娘到底选中了谁？”
“是江姑娘。”
“果然是她！”杨姣将手中的扇子丢在了石桌上，“说不定当初给我造谣的人也是她。”
“有可能，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认定，以后注意着点就是。”
“当时在宴会上，只有江姑娘一人急得站起身向太后请安，可见她喜欢瑞王爷。”
“你说她喜欢王爷？”温楠倒是意外。
“对呀，太后才多问了我几句，她便急着站起身对太后行礼，显然是想引起太后的注意。她要么是中意王妃的位置，要么就是中意瑞王爷这个人，毕竟金陵城里喜欢瑞王爷的女子不少。”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姣这一番话，让温楠想明白了许多。
难怪她和江雨荷接触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对方似乎对她很热情，但是她又始终觉得对方藏着些什么，二人始终无法交心，原来根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