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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人呀！”匆匆赶来的江之羽大声呼喊。
“雨荷，我不过是在说气话，你怎能这么傻呀······”
江之羽悔不当初，因自己随口一句指责的话，竟然成为压倒江雨荷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大夫赶来时，江雨荷已经浑身冰凉。
大夫无奈摇头：“太迟了，发现的太迟了······”
江之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撑着他的那最后一口气也泄掉了。
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没了。
~
江家丧女，府门挂了白。温楠得知消息，也愣在原地。
她是想报复江雨荷，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去死。
为什么她会寻死？像江雨荷这样的人，不应该是难过一段时间然后低调活着吗？
从来没有害过人的她开始心慌。
等到夜晚慕长枫归家时，她依旧思绪游离，仿佛丢了魂一般。
慕长枫知道她在愧疚，安抚道：“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以牙还牙，所以她承受不住。可我只是坏她名声，没有让人侵犯她，将来她的丈夫一定会知道真相的，她照样可以继续生活，为什么她要寻短见？”
“那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那一日你没有被人救下，你往后余生要怎么去面对那一日的阴影？”
温楠浑身无力：“那一刻我曾想过自尽，那名歹人简直让人作呕，我宁死也不想让他糟蹋。”
“这就对了，你之所以如今安好地坐在这，并非江姑娘手下留情之故，是老天爷将你保住。同样，你坏了她的名声，却没让人糟蹋她的身子，是给她留了一线。她却想不开自杀，并非你残忍，同样也是天意如此。”
慕长枫的话让温楠稍微缓解了几分愧疚，但她面上依旧愁云不散：“当初她造谣毁了杨姣的名声，杨姣照样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同样是毁了名声，她自己反倒想不开了？”
“自己无法承受的痛，非要加注在旁人身上，这也是她罪有应得。”
温楠忽然紧张地拉着慕长枫：“江相公一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他一定会记恨我，说不定还会记恨你。”
慕长枫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你不要想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为未发生的事过度忧虑。你看你的手都凉成了这样。”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是我胆小，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你如果害怕就呆在府里，我预计再过不久就要出征了。”
“你要出征？”温楠将头抬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是，汝阳那边不太顺利，杨将军打汉城打了这么久，也没能将其攻下，我朝又面临军费不足。起初皇兄不同意我带兵前往，以为杨将军一人足矣，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也没进展。看皇兄的态度，似乎有些动摇。我猜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下令让我出征。”
“可是连杨将军都攻不下汉城，你去了有把握吗？”
慕长枫道：“这一仗很难，汉城易守难攻，南国攻下汉城，后方又有补给，而我朝军费不足，最耗不起长久战。我就算去了，也只能尽力一试。”
“那你岂不是有生命危险？”温楠红了眼眶。
“傻瓜，只要是打仗，都会有生命危险。我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不也这么熬过来了？这场仗必须要快一些结束。你也亲眼看到了那些灾民，他们的家被南国人占了，一日不夺回，他们就要在外漂泊一日，要么病死，要么饿死。”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温楠伤感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物。
慕长枫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能为我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四海风平浪静，我就带你离开。”
温楠目光沉沉，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杨文远那样厉害的人都没能把汉城拿下，就算慕长枫去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先试着放下心中的仇恨，为他做些什么？
次日上午，温楠带上了苏砚给的玉牌，去往八里巷的日月当铺。
这间当铺位于巷子的转角处，铺面狭小，门可罗雀。迈过台阶往里走去，见一年轻的伙计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温楠伸手敲了敲桌面，伙计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哈着口气道：“要当什么？”
温楠没有说话，只是掏出玉牌放在桌上。
伙计见了这块玉牌，眼中的困倦立马消散。他拿起玉牌看了看：“你先在这等着。”
随后带着玉牌往里走去。
温楠在外足足等了快半个时辰，一名陌生男子走了出来，他将玉牌还给温楠，往四周看了几眼：“姑娘跟我来吧。”
温楠走进了当铺，他带着她来到后门。后门旁停着一辆马车。
“姑娘上车前还请将眼睛蒙上。”伙计拿出一块黑色的布蒙在她的眼睛上。
温楠被带上了马车，她坐在车里，一旁还有人守着她，防止她偷偷摘下眼罩。
苏砚被全城通缉，他的藏身之处自然不能对外泄露。
温楠干脆静下心来，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听，可以闻，可以去感受。
马车由原本的四平八稳变得略有颠簸，她听见了车轱辘碾着泥泞的声音，这是由大街转入巷子里。
她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味，周围的气味比较混杂，一时还不好判断。但很快，她闻到了一个久违的气味。
这芝麻油香······是胡饼！
全金陵城做胡饼的只有那位老妪了。
马车很快又调转了方向，大约行驶了不到半刻钟，就停了下来。
温楠蒙着眼被人扶下车。那人继续扶着她往前走：“请姑娘抬脚。”
“一，二，三。”温楠在心中默数着脚下台阶数量。
接着，她闻到了一股炊烟的味道，这附近有厨房？
随后她又被带着上了楼梯，她又在心中默数。
最终她听见了屋门打开的声音，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卸了下来。
一睁开眼睛，她就看见了坐在她面前的苏砚，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