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羽回了府后便呆在了书房里,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天黑,他依旧靠在椅子上,也没有休息的打算。
“老爷,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仆人入内提醒道。
“不急。”江之羽依旧悠然地闭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深夜,一辆马车停在了江府门口,门口守夜的仆人一路小跑入内:“老爷,陛下差人来请您进宫。”
江之羽睁开眼,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步伐从容地往外走去。他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
瑞王府后院的走廊上挂着一排排灯笼,萧瑟的秋风席卷着它们,摇曳的灯影看上去支离破碎。
一道圣旨于黑夜降临瑞王府,就北狄侵扰一事,皇帝命慕长枫带领三万长胜军前去击退。
这道圣旨来得匆忙,慕长枫接了圣旨,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距离击退南国才不过半月,陛下怎么又派你出征?”温楠背后莫名地凉飕飕。
“不知。”慕长枫看着手中的圣旨,似乎在思考什么。
“军中能打仗的将军不止你一人,要不然你跟陛下说说,换一个人去吧。”
“圣旨已下,拒绝不得。”
慕长枫垂着眼眸,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带着圣旨回了屋。
温楠只觉得这道圣旨来得仓促,可见慕长枫这副神情,似乎背后的意思不止于此。
温楠回屋就寝,半夜,一个温热的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睁开眼,睡眼惺忪,慕长枫已经大半个月没来她屋里了,都这个点了,怎么突然来了?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皂角味和檀香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竟然莫名地和谐。
慕长枫将她抱在怀中,大手不断地抚摸着她散开的发丝。
“楠楠。”
“嗯?”
“你还记得你是几岁见到我吗?”
“十三岁。”
慕长枫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不对,其实是十一岁。那时候你爹是长胜军主帅,我是副将,我曾跟着他去过一次温宅,当时你扎着羊角辫在后院玩耍,那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
温楠笑了:“太早了,记不太清了。”
“十三岁是我带你回府的年纪。那时候你已经记不得我了。”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温楠抬头看着他。
“今夜,我想起了很多事。我本想带你离开金陵,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这一仗很难吗?”
“很难?”
“听说北狄只是一个小部落,跟南国比起来差远了,你连南国人都能打退,北狄应当也不在话下。”
“我能打退南国,那是因为有你襄助,至于北狄,难度并不在于对方兵力。”
“难在哪里?”
“打仗的事,一向是说不准的。倘若我这一仗回不来,你就带上盘缠,自己离开金陵。报仇的事不要再想了,你活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在胡说什么!”温楠越来越不安,慕长枫大大小小的仗打了那么多,从未说过这样的丧气话。
“你在担心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温楠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间多愁善感。”
“你骗人!”
温楠不是傻子,慕长枫一定是嗅到了危机,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楠楠,我只是想再好好的陪陪你,这一仗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你去告诉陛下,就说你病了,这仗打不了,换其他人去。”
“圣旨已下,抗旨罪名更大。”
“慕叔叔,我后悔了,我应该听你的,早早的跟你离开金陵。你去跟陛下说清楚,这一仗不打了,我们离开金陵,明天就离开。”
泪水从温楠的眼角滑落,她害怕了,如果代价是赔上慕长枫,那这个仇她不报了。
“傻瓜,这一仗我必须去。如果我顺利凯旋,那我们就离开金陵。如果我出了意外,那你就自己离开金陵。将来你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求助杨将军。除了杨将军以外,其他人不要相信······”
慕长枫躺在她身旁,轻声与她交代了许多事,温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停地哽咽。直到天快亮,她才在他的怀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慕长枫已经离开去了军营,下午,他就要带兵离开了。
军队于城外集结,慕长枫没有再回去看她一眼,他身披铠甲骑在马上,神情冷肃地带着三万长胜军出发。
军队行了一里远,有将士小跑上前:“将军,背后有一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末将看了一眼,好像是郡主坐在车里头。”
慕长枫勒住缰绳,队伍应声停下。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没有调转马头,甚至连头也没回。
“继续走吧。”他又扬起了马鞭,继续带领队伍前行。
温楠掀开马车帘,怔怔看着队伍远去。
“郡主,还要继续跟吗?”
“回去吧。”温楠放下了车帘。
马车调转回城,温楠神思倦怠,慕长枫这次出征让她的心里仿佛缺了一角。
他会平安无事的吧?他打了那么多凶险的仗,每一次都逢凶化吉,这一次也一定会的。
街道两旁熙熙攘攘,温楠的神思飘到了远方。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温楠问道。
“郡主,前面有一辆马车挡住了咱们的去路。”车夫回道。
温楠掀开帘子,见面前的马车由四匹马拉着,深绿色的车帘上绣着蟒纹,便知对面车里坐着的是皇族之人。
“咱们让道吧,让他们先过去。”温楠说道。
对面的马车宽大,慕永清与叶听风坐在马车里,今日是叶听风母亲的忌日,他陪着叶听风回府探亲。
“怎么了?”慕永清对着外头问道。
“殿下,前面有辆马车拦住了咱们的去路。奴才瞧着像是瑞王府的马车。”
瑞王今日已经带兵出征,这辆马车从城门方向回来,马车里坐着谁,自不用多说。
慕永清沉默不语,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叶听风主动出声道:“我们的马车先靠边让道吧,让瑞王府的马车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