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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军由我兄长杨文远统帅，你父亲统帅长胜军。两军原本泾渭分明，陛下起初也并未忌惮。
可后来他却意外得知了你父亲与我兄长是故交，二人关系亲密，而我在同年也怀了孕······”杨妃说着便泣不成声。
“我入宫多年未曾有孕，那是我好不容易怀上的······”
杨妃提及此事，浑身发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不让你查下去，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肯听呢！现在查出真相却无能为力，岂不是更痛苦？”
杨妃短短几句话已经将缘由道明，两军主帅私下交好，自然惹得君王忌惮。偏偏二人平日里毫无错处，皇帝只能出此下策。
温楠呆坐在那，许久才回过神来。
“杨妃娘娘，您还好吗？”见杨妃抽泣，温楠心头愧疚。
杨妃吸了吸鼻子，用手帕将眼泪擦干，她依旧无法完全平复。
“既然你活着，那就好好活着，报仇的事就算了吧。即便皇帝再昏庸，他依旧是大衍的定心丸。他若暴毙而死，则天下动乱。那些皇子定会为了皇位持戈相向，一旦战火纷飞，苦的是百姓。即便你报了仇，你也成为了天下的罪人。”
温楠双手握拳，她不甘地咬着牙，随后一行泪水从脸颊滑落：“我好不甘心，我父亲母亲什么也没做错，他们不该是这个下场。”
“他们不是死于罪孽，而是死于权术。我那未出世的腹中之子何尝不是如此？一个腹中婴孩又能有什么罪？”
“他简直不是人！满口仁义道德，手段却最是阴毒！”
杨妃握着她的双手：“陛下封你为郡主，想来并非完全是因为瑞王之故，或许他的心中也藏着几分愧疚。一旦坐上龙椅，许多事便身不由己，他所残存的那点人性，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警惕与权衡中消磨殆尽。”
温楠开始对杨妃心生敬佩。她与自己一样仇恨皇帝，却为了大局不得已地忍住报仇的念头，甚至还要克制住心中的悲愤，用笑脸伺候仇人。这样的折磨，无异于吞针。
“多谢杨妃娘娘特意告知，我不会再一意孤行。”温楠的声音变得冷静。
杨妃点头，用衣袖为她擦干泪痕：“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你去我的妆台前将妆容补好吧，一会儿见了贵妃娘娘，可别失了礼。”
“多谢杨妃娘娘。”
温楠补好妆容，徒步去往玉华宫，她渐渐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
贵妃与自己的父亲沾亲，而贵妃在皇帝登基前就诞下皇子，皇子加军队，这样的配置足以令皇帝忌惮。
而杨妃当时也有孕在身，杨文远是他的哥哥，皇帝也同样担忧。
皇帝在慕永源与温家之间选择了灭掉温家，而杨家与杨妃腹中之子，他的选择同样是灭掉杨家。
偏偏杨文远逃过一劫，那杨妃腹中之子便留不得。
杨妃没了孩子，且多年不孕，再加上温家已经灭亡，杨文远才得以保全至今。
每一步都是精准的权衡与计算，皇帝为了自己能稳固地坐在龙椅上，早已丢失了人性。
她行至玉华宫外停下了脚步，待调整好面色，再继续往里走去。
“贵妃娘娘，文华郡主来了。”
温贵妃应付了一上午送礼的人，开始有些疲乏。她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温楠来了，勉强打起精神：“快让郡主进来。”
温楠款款走进殿内：“参见贵妃娘娘。”
“快起来，坐到本宫身边来！”榻上的贵妃对着温楠热情招手。
温楠往前走了两步，却也不敢逾矩坐下。温贵妃见状直接将她拉到身旁：“本宫许久不曾见你，这回借着生辰，将你邀请进宫叙叙旧。”
“多谢贵妃娘娘记挂。”温楠侧坐在榻旁，低眉顺眼。
“我瞧你眼下乌青，可是最近没睡好？”
温贵妃眼神犀利，即便温楠脸上敷了粉，依旧瞧出了她下眼睑的瑕疵。
温楠尴尬一笑：“近日容易梦魇，睡得不太好，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本宫听御医说，食用少量珍珠粉可安眠，缓解梦魇。本宫这有许多上好的珍珠粉，一会儿你带一盒回去试试。”
温楠点头应好。
二人正闲聊着，秀禾入内禀报：“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差人来给您送生辰礼了。”
听到皇后的人来送礼，温楠立马站起身准备迎接，温贵妃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坐着，不必急着起身。”
皇后身边的绿萝带着生辰礼走进了殿内：“温贵妃娘娘安康，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您送上贺礼。”
“有劳皇后娘娘费心，竟然还特意让人跑一趟。”
温贵妃依旧倚靠在榻上，屁股也没挪动一下。
绿萝见温贵妃不起身，也站在原地，等候着她起身接受礼物。
温楠感受到了氛围的尴尬，如坐针毡。
显然温贵妃在跟皇后暗暗较劲，今日是她生辰，皇后命宫人来送礼，于情于理她都要起身接下并且谢恩，可温贵妃这副姿态，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
“贵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的心意。”绿萝又强调了一遍。
“放着吧。”温贵妃依旧是纹丝不动，她抬起头，目光桀骜。
绿萝毕竟是宫人，虽然她代替皇后前来送礼，可终究不是皇后，贵妃就算再不守礼，也轮不到她来训斥。
绿萝嘴角僵硬地勾了勾，将礼物放在一旁：“奴婢告退。”
“慢走。”贵妃目光不移，只是顺带地动了动嘴皮子。
温贵妃的傲慢，温楠尽收眼底。温贵妃敢这样，大约是有恃无恐。
二皇子已经被解除了圈禁，皇帝也还未立储，按理来说贵妃也不至于如此猖狂。
看来温贵妃对于争储一事极有把握。
秀禾打开皇后送来的礼盒，道：“娘娘，皇后娘娘送了一对金麒麟。”
“嗯，收起来吧。”贵妃随意扫了一眼，压根没将那份礼物放在眼里。
温楠看了一眼礼物，那对金麒麟极为贵重，可温贵妃这神态，似乎这样的东西还入不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