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河不进专业队有个非常大的障碍,不是父母,不是学校,而是他的高中冰球教练宋继海。
宋继海就是专业体育队退下来进的162中,当初战山河被铁路系统的专业冰球队火车头队选中,宋继海非常希望他能去,可他死活不去,让宋教练郁闷了一年多。
现在挑中战山河的是八一体育队,机会更好更难得,他还不打算去,宋继海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差点气吐血,天天去工大劝他。
宋教练非常务实,谈造大飞机的理想根本谈不通,没招,战山河搬出终身大事当挡箭牌,说自己刚处了对象,要是进了体育队对象肯定得跟他黄。
于是,宋继海提出跟战山河对象见一面,他来做女方的思想工作,安稳住战山河的大后方。
战山河觉得自己身边只有柳青能帮他这个忙,这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柳青不信是不信,但已经答应帮忙肯定不会食言,只是很实在地说道:“白天我还得忙自己的事,你这忙只能晚上抽时间帮,宋教练那边能行吗?”
“行,绝对能行。我这就去找他,咱们今天晚上六点半春雪饭店见。”战山河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口气说完撒丫子跑没影了。
柳青根本没工夫多想,她得尽快把自己想做的事做成。
第一步,去劳服公司找李经理。
她的联络点挂靠在劳服公司,这种跟其他单位合作的活动肯定要经过劳服公司的批准才行。
跟李经理说明情况,李经理叹着气,为难道:“小柳同志啊,你可真会给我找事。你是咱们劳服公司挂靠的第一个家庭服务类的联络点,但现在不是唯一一个了,要是每个联络点的负责人都跟你似的要整这整那,咱们劳服公司的其他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
柳青一听就明白,李经理是怕麻烦,只想维持现状不想出力呢。
打一开始柳青也没指望劳服公司这边能给多大的助力,所以她没失望也没气馁,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好烟递过去,陪着笑脸道:“李经理,我知道您忙,咱们公司都忙,就我一个大闲人。要不您看这样行不,劳烦您开个介绍信,我拿着介绍信去找妇联谈这个事,不用您亲自出马。”
李经理把烟放进抽屉里,又从里头抽出一张信纸,拧开钢笔慢悠悠一边写一边对柳青道:“小柳啊,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儿是好事,但想把事情做好讲究的是脚踏实地,走不利索光想着跑可不行啊。”
柳青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李经理说啥都笑么呵的应下,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不犯错李经理也拿她没招。
有了介绍信,就要朝前迈第二步了。
柳青去区妇联办公室找组宣干事,询问辖区内什么时候搞妇幼科普、育儿宣传活动。
组宣干事是已婚未育的年轻同志,姓赵,在家属区跟柳青打过不止一次照面,所以对柳青还挺客气,笑着回答她道:“咱们一般是一年搞两次这种活动,上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一次怎么也得九、十月份了吧。”
一竿子支到几个月后,柳青可等不了。
柳青从兜里摸出一把大虾酥糖塞赵干事手里,自己也扒了一颗咬一口,一边吃一边闲唠似的问人家:“赵干事,你说有没有啥特殊情况可以加几次这样的活动呢?”
赵干事从挂在椅子上的挎包里抓了把瓜子放桌子上,让柳青别客气随便嗑,然后才回答道:“哎呀,这事儿麻烦着呢,要出场地,医院或者妇幼的人来了得招待,下边的人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让老百姓来听,前后少说也得折腾十天半个月,谁乐意张罗啊。”
柳青吃完大虾酥又一点不见外地捏了搓瓜子,这要是有炕她都能脱鞋上炕盘腿跟人家唠起来。
“那要是有人乐意张罗,不折腾咱们的人,你看这活动能加不?”
赵干事终于听出点门道来,凑近柳青压低声音问道:“咋地啊?你有想法?你不介绍保姆的吗,整这事嘎哈?有钱挣啊?”
柳青忙摇头,放下瓜子从兜里掏出介绍信,真真假假的解释道:“挣啥钱啊,我就是个跑腿的。咱也不知道劳服这边是啥意思,反正人家让咱干啥咱干啥呗。”
赵干事不疑有他,吃了柳青的糖也不好意思啥忙不帮,寻思一会儿,朝妇联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出主意道:“你要这么说,我不也是妇联跑腿的么,你想成事儿,就得找能拍板的人。”
可惜,主任和副主任都去开会了,最早明天下午来上班,柳青只能先卡第二步这里原地踏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柳青的脑子就没闲着,把事情梳理一遍,还仔细咂摸了赵干事的话,觉得即便有劳服公司的介绍信妇联这边也不会轻易松口,她得想办法给自己加码才行。
“无利不起早”,这话放到哪儿都适用,只不过不同的人需要的“利”不同而已。
那他们要的利是什么呢?
柳青想得脑袋都疼了,啥玩意都没想出来。
干脆到家问正在整理报纸的张秉川,张老头儿没说不帮她想,但有条件。
“有人跟我要报纸回家糊墙,你帮我挑一挑,今年的留下,以前的挑出来捆上。”
柳青利索地上手,嘴上也没闲着:“早跟你说报纸按日期放好,你嫌麻烦,这下好了,乱糟糟整一起,挑起来不更麻烦吗。”
不光是不同期的混一起乱,有的报纸头版朝上,有的翻到三版摊着,一页一个样。她得把它们统一折成原样,全都让头版朝外。
张秉川可不嫌麻烦,反正干活的不是自己个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乎水,悠哉悠哉地拿起一本书,才翻看两页便察觉出不对来。
咋这么安静?
柳青不絮叨了正常,咋整理报纸也一点声儿都没有了呢?
抬头去看,就见柳青坐在一摞报纸上,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确切日期的《滨江日报》,看得贼拉认真。
“看啥呢?”张秉川好奇问道。
柳青放下报纸,冲张秉川龇牙嘿嘿乐。
张秉川心下一咯噔,立马警惕起来。
小兔崽子龇牙一乐准没好事儿,指定想算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