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你别担心,苏若木在江城没认识的人,也没地方去,她不留在我们家就只能回农村。
你觉得她舍得回农村吗?她肯定会死皮赖脸地跟你哥回来。”谢母笃定道。
“阿姨,文轩哥哥,你们就是太善良了,既然她已经跟文山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留下她?”
赵薇薇假装不解的问道,她觉得没必要浪费30块钱一个月请一个离异妇女。
“薇薇,以后请她做保姆,我们可不会给她开工资的,之前是盈盈怕她拖着文山不肯离婚,才给她那么多钱。”
“妈,薇薇,你们别想那么多,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不差那点钱。
我只要想到她不再占着我嫂子的名分,我就不厌烦她。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缠着我哥,看在侄儿侄女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像对待普通保姆那样待她。”
谢盈盈语气虽然还有些不屑,但她对苏若木已经没有了敌意。
“盈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那么无情无义的问你要钱,你干嘛还想着要照顾她?”
谢母解释道:“薇薇,你还年轻,不知道做家务的辛苦,我们以后对她确实不能太过分了。
如果把她气跑了,做饭,搞卫生这些活,谁干?就靠你们那双没碰过人间烟火的手?”
闻言,赵薇薇眉心皱了一下,显然,她之前真没想到这一层。
她每次来谢家,进屋就有一杯热茶,到饭点时,桌上总是有热饭热菜。
于是她沉默了,谢家人也都沉默着,他们心里都笃定苏若木离婚以后,肯定会跟谢文山回谢家。
路上。
谢文山深吸一口气,试探问道:“若木,你累不累?要不我来抱檀儿?”
“不累。”苏若木是真不累,现在她随时能打死一头牛,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三月初八,是她二十八岁生日,也是个黄道吉日,宜破土,宜安葬,宜解除契约。
两人沉默走到民政局离婚窗口,工作人员问什么,苏若木就答什么,不相关的事,她一句都不说。
见此,谢文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由侧头看了苏若木一眼。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脸上也没有半点即将失去爱人和儿子的恐慌,只有淡淡的倦意。
原本谢文山还觉得自己选择与妻子离婚没有错,他现在是江城名校的外语教师。
而苏若木连小学都没读完,他们之间早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强行捆绑在一起都不会快乐。
可她如此配合,却让他心生不悦。
她不应该死缠烂打的说哭着喊着不离婚吗?
为什么她看起来比自己还更愿意离婚呢?
在谢文山神思恍惚间,两人就已经领了离婚证。
谢文山捏着离婚证,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肯定是气恨了才不愿意跟他在外面闹。
等下回家后,她铁定会大闹,但他会告诉她:他们只是离婚,并不是真的要分离。
他们会照旧住一起,他依然会待她好,这么想着,谢文山顿时豁然开朗。
他迈开步子追上走得飞快的苏若木,奇怪的问道:“木木,你走那么快做啥?”
“谢文山同志,我慎重的告诉你,以后请不要喊我木木,我们离婚了,你现在没资格喊得这么亲昵。”
谢文山:“……”
就说咯,她怎么可能没脾气?
这不就来了!
他侧身与苏若木对视:“木…苏若木,我知道你很爱我,但爱不能当饭吃。”
苏若木:“………”
“你也别怨恨我,你要理解我,今非昔比,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还年轻,前途无量,我不想一辈子呆在江城,我想去国外看看,以后我们要去京城定居。
而你小学都没毕业,在江城都找不到工作,更别说去京城了,我怕一张结婚证会让你自惭形秽。
我与你离婚,也是为你和孩子们好,我们离婚不离家,你和檀儿以后还是跟我们住一起。”
“请问谢文山同志,我以什么身份住你们家?”苏若木清冷地问道。
在领离婚证之前,听到他这么说,她或许还会硬气的告诉他:自己就是饿死街头也不会住谢家,
可此刻,离婚证都捏在各自手里了,什么话,她都没必要再说了。
“你是孩子们的妈妈,自然是住我们家,我也没有再婚的打算。”谢文山理所当然地回答。
“谢文山,你没有再婚的打算,那你为什么要离婚?你怕姜如雪不愿意嫁给你,就直说,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苏若木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讥讽道:“你想非法同居?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
“木木,你何必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共同生了两个孩子,算什么非法………”
苏若木清冷地打断了谢文山:“谢同志,我们离婚了,就应该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体面。”
“各自安好?”谢文山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若木。
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只有一片冷漠与疏离,还有淡淡的不耐。
再也没了平时的温柔与动情时的娇羞,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谢文山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恐慌席卷而来,“木木,你恨我?”
“并没有。”苏若木实话实说,当初是她死缠烂打要嫁给他的,确实就是她主动的。
他很优秀,性情也冷淡,又寡言,要不是他们一家走投无路了,他也不会答应娶她。
婚后,他或许是为了家人才会温柔以待,也或许是他血气方刚。
平日里,他只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才会失控,才会格外的温柔。
她以为那就是自己被爱着的证据。
可当他回城之后,他就很忙,忙到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就越来越少。
而她随着相处越久就越发贪念有一个温馨的家。
突然被离婚,她是真的恨不起来,也没理由恨。
虽然她心中失望上涌,却没想过恨谢家人,要怨只怨自己。
为什么没早点听系统的话,要是听了系统的话,自己也不会为谢家多做四年牛马。
或许是有钱就有了底气,她是真的不恨谢文山。
“并没有恨?”谢文山惊呆了,她是真的不恨,无论是爱还是恨,在她眼里都不存在一点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