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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晃了下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身后的四个小徒弟护在身后，脸上的温和退去。
他看着记者，面色清冷，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是个唱戏的。”
“不能忘了本。”他收回手，“戏台上的荣光是角色给的。”
“下了台，我还是那个在后台扫地练功的张砚。”
“钱，够花就行。”
“但这门手艺，要是断在我这儿，我没脸去见老祖宗。”
说完，张砚便不再理会记者，转过身来，继续拿起桌上的竹板敲击起来。
“继续练，别停。”
记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素衫，身形消瘦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一肚子早就准备好的刁钻问题，到此刻，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这个浮躁的娱乐圈里，张砚的这份坚守，单纯得像个怪物。
采访见报后，网络上再次掀起了一场海啸。
黑粉们嘲讽他是在立“清高”人设，是在作秀，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装什么艺术家。
可更多的理智观众和粉丝们，却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才是演员，这才是艺术家。”
“别人红了就买跑车、住豪宅、接代言捞钱，张砚红了却跑去教孩子唱戏，高下立判。”
“苏神选中的人，果然都不是凡人，这境界，我服了。”
苏博工作室里。
苏牧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网上的新闻报道。
照片里的张砚眼神清亮，没有一点儿程蝶衣的疯魔和怨毒，彻底活回了张砚自己。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欣慰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小子算是个有良心的。”王博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着几千万的代言不接，跑去倒贴钱教徒弟。”
“老苏，你当初给他的报酬，还有后续的分成，他估计大半都砸进那座老戏楼里了。”
可可也从门外凑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脸感慨。
“张老师真的太伟大了，听说那几个孩子都是附近交不起学费的穷苦人家。”
“张老师不仅不收钱，还管饭。”
苏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他这是在自救。”
“程蝶衣太苦了，也太重了。”
“如果不找点儿干净，纯粹的东西牵绊住，他的心会死在戏里的。”
“教孩子们唱戏，挺好的，毕竟这是新生的希望。”
王博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玩味地看着苏牧：“那你呢，苏大导演？”
“张砚去教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新项目？”
“现在圈里的人都在盯着你呢，那些资方把剧本都已经送到咱们工作室门口了，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他们一个个眼巴巴的，都指望着你再拍一部神作，带他们飞呢。”
苏牧闻言没有回头，依旧目视着窗外。
盛夏的微风扫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枝芽随之晃动。
这段时间以来，外界的疯狂催促，几乎要把工作室的邮箱塞爆。
无数的投资方、制片人，甚至是院线的大佬，都在明里暗里地打探着苏牧的动向。
他们太渴望赚钱了。
从《孤城》到《仙剑》，再到《蝶衣》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悲剧电影在这个扭曲市场上的恐怖统治力。
而苏牧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只要张张嘴，钱就会像海浪一样涌过来，且源源不断。
可苏牧却表现得非常平静。
“不急。”他淡淡开口说道，“《蝶衣》的后劲儿太大了，观众的情绪需要时间消化，咱们团队也需要沉淀。”
“如果在这个时候盲目上马新项目，为了拍而拍，那就是在透支咱们的口碑。”
王博揉了揉鼻子。
口碑？
咱们还有啥口碑？
心中如是想着，口上却是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反正你是老板。”
“不过，你不拍戏，那咱们这群人干啥？天天在院子里喝茶呀？”
苏牧笑了笑，站起身来。
“放假。”
“带薪休假。”
于是，在外界疯狂催更，整个行业都在为苏牧的下一步动作而焦虑的时候，苏博工作室却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工作室迎来了长达几个月的“带薪休假”。
王博终于有了时间，天天拉着鱼姐去逛街，顺便全球旅行，去看看婚戒。
两人在朋友圈里疯狂撒着狗粮，羡煞旁人。
可可则给自己报了一个高级制片人进修班，每天背着书包去上课，说是要提升自己的职业素养，以后好帮老板分担压力。
至于苏牧。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四合院里泡茶、看书，或者去老城墙下晒晒太阳。
偶尔也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唤醒系统，研究系统商城里那些被封存起来的经典剧本。
《秒速5厘米》、《泰坦尼克号》、《忠犬八公》、《星际穿越》……
每一个剧本，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生活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没有了剧组的喧嚣和片场的压力，更没有了资方的尔虞我诈。
可这种宁静，恰恰是酝酿下一次风暴的最佳土壤。
苏牧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茶杯，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他很清楚，他暂时的退让，并不代表着娱乐圈会消停。
不过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休息，其他的，都和他无关。
……
苏博工作室的大门紧闭了大半年，而外界早就闹翻了天。
自从《蝶衣》狂揽各项大奖之后，资本便闻风而动。
他们亲眼目睹了《蝶衣》的票房奇迹，也看到了张砚凭借一个角色封神的过程。
之前那些复刻苏牧致郁风格，却惨遭失败的影视公司，再次躁动了起来。
不信邪的黑光传媒，便是他们的领头羊。
黑光传媒的制片部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经理周文坐在主位上，将一份厚厚的企划书甩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他研究了数个月之后，掌握到的财富密码。
会议桌旁的高管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周文的分析。
只见周文伸出三根手指。
“题材沉重。”
“主角是戏子。”
“多安排几个人去死。”
他说出了自己总结出的爆款规律。
“只要咱们能凑齐这三个元素，就能拿奖。”
“咱们就能站着把钱给挣了！”
高管们纷纷点头，对着手下的制片人开始发号施令。
制片人们听后，也是一脸赞叹，纷纷竖起大拇指，直呼：“经理牛逼！”
他们认为观众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