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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直到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次，咱们坦诚相待。”
王博一愣。
“坦诚相待？”他眨了眨眼，有些没听明白，“怎么个坦诚法儿？”
众人也都齐齐一愣，纷纷抬头看向苏牧。
苏牧没有多做解释，直接站起身来。
“明晚就发。”
“概念海报，我会给美工沟通一下，让美工做好。”
“配文也由我来写。”
王博和可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他们也知道，自家老板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考量。
苏牧已经迈步走回了书房。
王博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耸了耸肩，懒得猜了，反正最后挨骂的也不是他。
第二天的晚上九点，苏牧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准时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条动态可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预告，而是一张干脆的概念海报。
海报内容也是相当简单：
一片金黄色的麦田，一头低头吃草的老黄牛，一个戴着草帽，背对着镜头的老农。
夕阳的余晖洒在麦穗上，泛着温暖的金光。
整张海报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田园气息，底下的配文更是只有短短一句话。
“苏牧全新现实主义题材——《活着》。”
“为您讲述一个普通人，漫长、平静、且充满生命力的一生。”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热搜榜瞬间就炸了。
不到十分钟，#苏牧新片活着#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屏。
“啊啊啊啊！苏贼终于做人了！”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岁月静好题材？”
“光看海报就觉得好治愈，好有田园风光的感觉！”
“《活着》这名字一听就很励志，肯定是一部温暖人心的治愈片！”
“我闻到了大刀的味道。”
“虽然苏贼没有什么信誉，但他的片子质量可是非常高的！”
“葛大山主演？那是喜剧演员啊！兄弟们，这次稳了，可以放心冲了！”
“葛老师那张脸往那一站，我就想笑，能虐到哪儿去？”
“我已经买好票了，决定带着我爸我妈一起去看！”
“+1，带我奶奶一起，老人家就喜欢看这种平平淡淡的片子。”
“苏导终于良心发现了，呜呜呜，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各大营销号也纷纷下场，开始疯狂转发。
“年度治愈巨作即将来袭，苏牧首部温情电影《活着》定档在即！”
“从‘致郁系教父’到‘治愈系大师’，苏牧完成华丽转身！”
“苏牧新剧官宣海报，这位导演圈子中的‘泥石流’又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精彩呈现呢？”
“葛大山时隔数年再度出山，《活着》或将成为今年最暖心电影！”
一时间，整个网络的风向，竟然都倒向了“治愈”二字。
工作室的小院里。
可可捧着平板，一边刷评论一边吃瓜，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她看向坐在藤椅上的苏牧：“老板，他们都信了。”
苏牧神色平淡：“这才哪儿到哪儿。”
王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麦田海报，又看了看评论区里那些“温暖治愈”的留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苏，你这一手玩儿得太损了。”
“用葛老师当幌子，用田园风光当糖衣……”
“等观众进了影院，看到福贵把一家人都送走，最后牵着老牛走在田埂上的时候……”
王博想了想那个画面，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帮人怕是要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可可在一旁抹了抹嘴角，眼神中带着几分变态的兴奋。
“我就喜欢看他们破防的样子。”
“光是想想我都觉得过瘾。”
苏牧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着头顶老槐树上的新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苏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葛大山发来的消息。
老人家不太会用智能手机，发来的消息断断续续。
“苏导。”
“看到海报了。”
“挺好。”
“我准备好了。”
苏牧看着这几句话，嘴角微动，随即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晃动了一下脖颈，放松了一下肌肉。
可可看着苏牧，忽然想起了什么：“老板。”
“今天微博下面有个评论挺有意思。”
苏牧抬起眼皮：“嗯？”
可可翻出那条评论，递了过去。
“有人说，苏贼这次海报这么温暖，配文这么真诚，肯定是憋着大招呢。”
“还说什么……‘最高级的岁月静好，往往埋葬着最沉重的命运’。”
苏牧扫了一眼，笑了一下：“这位网友，挺懂我。”
王博凑过来看了看，撇了撇嘴：“懂归懂。”
“该被骗的，还是会被骗。”
“该哭的，还是会哭。”
可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苏牧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行了，时间不早了。”
“明天还要开会，确定服装组的方案。”
“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迈步往书房走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门“吱呀”一声关上。
葡萄架下，可可和王博对视一眼。
王博伸了个懒腰，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吧，回家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
可可点了点头，抱起平板，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灯还亮着。
她能想象出，苏牧此刻应该正坐在书桌前，对着分镜稿，画着那些一刀刀扎进观众心里的画面。
可可深吸了一口气。
“真正的究极诈骗，开始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转身跟着王博，消失在了胡同的夜色里。
老槐树的叶子还在风中摇晃。
书房里的灯光，映在窗纸上，画出了一个人的剪影。
这个剪影低着头，手中拿着笔，正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而那张麦田海报，此刻还挂在微博的官博首页，底下的评论，也还在不断刷新。
“治愈”、“温暖”、“岁月静好”……
这些词汇，铺天盖地地涌现着。
谁也没注意到，在那张温暖的海报最底下，有一行被人忽略的小字。
那行字写着：
“献给所有，在命运面前依然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