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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所谓的私事，其实就是给曾经搭档过的熟人们打电话。
他专门用了一天的时间去做这件事，当然，第一个打给的就是林婉儿。
要说为什么是第一个打给的，他也说不上来。
可能渣男都是这么做的吧。
林婉儿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等苏牧说些什么，她慌乱的声音就先行传了出来：“苏导，最近新闻上说的那个，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要……”
“嗯，都是真的。”苏牧靠在藤椅上，语气轻松地应了下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现在的路已经铺好了。”
“以你现在的能力，不管接什么戏，都不会差的。”
林婉儿听后沉默了很久，才带着几分哽咽开了口：“苏导，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演一些甜宠烂剧，很难有如今的成就。”
“不用谢我，”苏牧笑了笑，“因为你本来就有这个实力，只是需要有一个人推你一把而已。”
“恰巧那个人，是我。”
又话了几句家常之后，苏牧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打给了陆阳。
陆阳的表现倒是很沉稳：“苏导，我已经知道了。”
“我不劝你，因为我知道我劝不动。”
“我尊重你的每个选择，还有就是，我想说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就是当初厚着脸皮跑去你的选角现场。”
苏牧听着他的话，想起了《孤城》选角那天，一个满身脂粉气的流量小生突然跑来了选角区，说是要转型，自己也应了下来。
没想到，最后还真让其转成功了，人家现在俨然成为了华语影坛上硬汉的代表人物了。
“行了，别矫情了，鸡皮疙瘩还不够掉的呢。”苏牧笑着调侃了一句，“以后你的戏，自己挑吧。”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可别忘了当初在那个部队基地里，你是怎么脱胎换骨的。”
“那股子狠劲儿，到什么时候也别丢了。”
陆阳在电话那头沉声嗯了一声。
苏牧的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又一个个地挂断。
张砚、安安、沈岩、夏至……每个曾经被苏牧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演员，曾经在片场里重生的人，都接到了这通告别的电话。
指望苏牧这种人说煽情的话，还不如指望让猪上树。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开了一两句不着调的玩笑。
但每个人都是笑着挂断了电话之后，怅然若失。
半个月后。
林婉儿借着自己积攒下的资源和名望，迅速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制作公司。
鱼姐作为金牌经纪人，也跟着一起转型，成这家新公司的合伙人。
林婉儿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和苏牧的关系，她想了想，说了一句：“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导演，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以后不管他拍不拍戏，他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
记者又追问道：“有传言说你和苏导之间……”
林婉儿笑着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释然：“传言不可尽信，你们也别瞎编了。”
“我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那不得被刀死啊？”
“我可受不了那个。”
“你们有这个时间抓我绯闻，不如给我公司推荐几个新人。”
记者们哄堂大笑。
陆阳也没有闲着，他接了一部独立电影，搭档是一位刚从话剧院里出来的新人。
导演是个无名之辈，但剧本写得非常扎实。
陆阳看完剧本之后，只说了一句：“挺好，像苏导以前会写的东西了。”
然后他就签下了合同。
张砚依旧守在自己的戏班子里，教导着自己的几个小徒弟们练习戏曲。
有人问他：“张老师，苏导不拍戏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张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几个正在练功的孩子，说道：“他把火种留了下来，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了。”
安安和沈言也各自有了新的去处。
安安接了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饰演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大学生。
沈言则回到了他的剧本杀店，但不再是写写画画打打杂了。
他直接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遍，墙上挂满了《情书》的剧照，每天晚上都有年轻人来这里玩他写的沉浸式剧本。
连店名都跟着改了，现在叫做“你好吗？”
正是《情书》里许清风寄往天国的那句话。
陈道之和刘三胖两位老爷子，也因为到了年纪，带着满身的荣誉退了休。
陈道之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小院子里，养养花种种草。
刘三胖隔三差五去老哥们儿那儿蹭饭，几个老编剧在院子里支起一张小桌，一壶老酒，一盘花生米，从天亮聊到天黑。
又是一个月后，苏博工作室的四合院里。
王博让人在院子里摆上了两张大圆桌。
鱼姐一大早就开始张罗吃的，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硬菜。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鲫鱼豆腐汤、蒜蓉大虾……
这叫“散伙饭”。
不过王博更愿意叫它“团圆饭”。
因为该来的人都来了。
正在外地拍戏的陆阳也特地请假赶了回来，他的脸比以前黑了一圈，身上还带着拍戏时留下的擦伤。
林婉儿穿着一身便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
张砚从戏班子里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卤味，说是隔壁大爷做的。
安安也晒黑了不少，但笑容比以前更开朗了。
沈言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拎着一把吉他，说是路上买的，想今晚给大家弹一首。
可可张罗着摆碗筷，一边摆一边还骂着王博不帮忙。
倒也确实，王博此刻只知道搂着鱼姐，美滋滋地坐在石凳上。
因为他说他今天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酒过三巡，王博忽然站起身来，手中端着酒杯，涨红着脸。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各位，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个事儿。”
他转头看了鱼姐一眼。
鱼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羞涩。
王博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鱼怀孕了。”
“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几乎要把四合院的屋顶掀翻了。
“我靠！王哥你可以啊！”
“恭喜恭喜！”
“鱼姐辛苦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大家纷纷围了上去，拍着王博的肩膀，端着酒杯碰来碰去。
八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着凑热闹，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苏牧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看着陆阳正在跟张砚碰杯，这两个曾经在片场里打对手戏打得最狠的两个男人，如今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看着林婉儿蹲在地上逗八筒，被八筒舔了一脸口水，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安安和可可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坏笑；
看着沈言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正在调弦，神情专注；
看着王博搂着鱼姐，对着她的肚子说着傻话；
这些人从各自的泥潭里爬出来，如今每个人都拥有了各自璀璨的人生。
而苏牧，就是那个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上来的人。
他拍过的电影全是悲剧，但他却用这些悲剧，在现实中，为所有人拼凑出了一个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