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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这能帮上大忙。”
西格玛弄了盆水，看着倒影里白了许多，也英俊许多的自己，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琼安摆手：“不说这个，你知道其他人的位置吗？”
西格玛的笑意稍减：“伤兵拖住了精灵主力，莱尔帮我们吸引了注意，他们都已经牺牲了……其他人不知道。”
他知道错了，在经历战争与磨难过后，西格玛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天真，战争就是用小代价代替大代价。
“看来就剩沃金没找到了。”
话音落下，站在琼安身后的汉娜神情流露一丝焦灼。
……
沃金仍在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
弹药早就打光了，还剩最后一百个弹匣时，沃金要求所有人保持纪律，除非能一枪毙命，否则绝不能浪费弹药。
不间断从树林里射出来的箭矢射不穿重甲，他们埋着头，当做被蚊子叮，视若无睹。
这一身重甲救了他们无数次。
没有火枪和甲胄，他们都没资格站在精灵对面。
但话说回来，只要继续更新换代，迟早变成精灵没资格站在他们对面。
噗——
队伍从一棵树下经过时，树上的孢子突然破裂，粉尘形成的烟团瞬间笼罩周围五六名士兵。
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士兵瞬间原地趴下，忽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被致幻几十分钟，期间会有队友抬着他们前进。
但就在趴下的一瞬间，脚下的泥土忽然变成软泥，将他们一点一点陷进去。
周围士兵顿时顾不得孢子未散，要冲进去救人，攀在树干上的藤蔓却活了过来，蟒蛇般缠住他们四肢。挥斧斩断藤蔓，新的藤蔓又缠了上来。
只是短暂的桎梏，躲在森林中的精灵就抓住机会，一箭射入面甲缝隙。
趴下的士兵因窒息不停颤栗抽搐，但仍相信同伴，渐渐没入泥沼，直到死亡前的那一刻，他们仍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沃金几乎要捏碎手骨，以极大毅力克制住开枪的冲动。
还不行……精灵还不够近……
哪怕他们一直被动挨打，精灵依然不肯来到明处。
沃金怀念刚进入森林时，精灵穿着华丽的甲胄，排队接受枪毙的情形。
那时的精灵眼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砰！
突然的枪响将沃金思绪拖回现实。
“谁开的枪！？”
沃金冲上前，将打光子弹，依然死死扣着扳机不松手的士兵的枪抢过来。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遵守纪律！”
那名士兵指着孢子笼罩的泥沼，悸哭声震得头盔嗡嗡作响：“他是我哥哥，亲哥哥！”
沃金面甲后的嘴唇被死死咬破，鲜血涌出。
喀嚓！
他将枪上膛，倏然转身指向外围森林：“他妈的精灵……反击！咬也要咬死他们！”
枪声骤然在这片林地响起，剩下的地狱火士兵冲入泥沼，试图将完全淹没的战友拉出来。
士兵们宣泄着怒火，然而打碎的只有树枝和灌木，精灵不曾露面，只在射击的间隙射出一箭，戏耍着他们。
无力化作愤怒的燃料，被怒火吞噬的士兵扯掉头盔，以身为饵，引诱精灵向他们射箭，好让战友找到反击的时机。
精灵也的确上当了，一枚箭矢林间钻出，射中士兵的头颅。
沃金瞬间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却只有空扳机声喀嚓响起。
身旁的队长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弹匣：“这是最后一个弹匣。”
沃金抿唇，训练上千次的肌肉记忆让他瞬间换上弹匣，端起枪。
然而时机已经过去，战友用生命提供的机会他没把握住。
“我来。”
队长伸手去摘头盔。
沃金目眦欲裂，眼中的森林不再是绿色，而是渡上一层猩红。
“附近有人吗！”
这时，沃金的耳中忽然闯入一道女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孢子影响了自己，尽管他并未靠近孢子。
“我听到了枪声，谁在附近战斗！”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沃金忽然想起什么，喊住副官，抠出藏在内甲的异世界树叶。
“这里是地狱火，你是谁！”
“我是龙骑士军团长琼安。”
“我是中尉沃金，我奉副军团长克里安命分兵，弹尽粮绝，现在遇到精灵袭击，需要支援！”
“了解，请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就到！”
琼安的声音如天使降临，瞬间安抚沃金内心的所有焦虑、愤恨、无力。
他死死抓着异世界树叶，大喊道：“所有士兵，做好防守，我们的援军到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弹尽粮绝，哪来的援军？
战士们默然，但还是配合着退回来，将最后的弹药泼向精灵。
呼——呼——
很快，他们听见密不透风的树海之外传来一道不属于森林的声音，周围树林里的精灵哨声此起彼伏，
“找到了，在那边！”
树海上方，坦布尔忽然一声低吼，向着一个方向俯冲。
剩下四头龙紧随其后，砸入树海。
冲下去前，琼安注意到远方树丛在异常摆动，有大量精灵在接近。
地狱火士兵头顶的树丛突然噼里啪啦折断，伴随轰然巨响，一头巨龙强悍砸落下来，带起的震动地动山摇。
已经准备好和精灵同归于尽的士兵傻了眼，居然真的有援军？
“沃金，接着！”
黑龙背上的一名骑士朝沃金扔来一枚戒指。
沃金伸手接住，脑海里却浮现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汉娜……？”
是了，汉娜加入了龙骑兵军团……
汉娜没和沃金打招呼，趴俯身体，冷冽道：“坦布尔，碾碎她们。”
精灵的伪装在人类看来与森林融为一体，但在巨龙眼中漏洞百出，如夜空中的萤火虫显眼。
坦布尔化身巨兽，爬在地上野蛮冲撞，大地震颤，无数树木被拦腰折断。
汉娜死死贴着坦布尔，避免被甩下去。
坦布尔肆意宣泄黑龙的破坏本能，裂开嘴角：“你的情绪很复杂。”
汉娜顿了片刻，“那个人是我的同学，他本来要和我一起报考龙骑兵军团，然而最后他没遵守约定，选择了地狱火。”
“坦布尔，请用出全力，让他意识当初自己的决定有多愚蠢。”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