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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奥术师的脸色很难看。
她们和大贤者没能夺回世界树就算了，没想到回到王庭的第一战，连区区五头五色龙都留不下来。
第一波引导术被那头雌性黑龙挡下来，第二波召唤远古先灵更是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比让人类逃掉更可怕。
她当即命令精灵游侠继续追击人类，自己则回到王庭，诘问负责照料古树的木精灵，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古老存在没有回应她。
曾经以使者身份出使自由城的木精灵艾瑞克说道：“古树不想插手我们和人类的争执。”
“为什么，他们可是自然的敌人！”
“古树认为人类既然有世界树，属于自然的一份子。”
精灵奥术师低吼：“那是人类偷到的，偷的！”
“冷静点，塞拉诺，这世上不该有让奥术师失态的事情。”
听见熟悉的声音，精灵奥术师连忙低首恭敬道：“西尔维娅大人。”
她补充说：“除了古树背叛我们。”
大贤者西尔维娅一身学者袍，来到身形娇小的艾瑞克旁，摇头说：“古树没有背叛，它们只是遵从……自然的传统。”
“自然的传统？”
“古老存在们喜欢鹿，但也不会制止豹子狼群捕猎它们。”
精灵奥术师明白了，但心中还是感觉不舒服：她们照料了森林四万年，在古树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偷？
西尔维娅察觉到塞拉诺的不甘，轻轻摇头，高等精灵照顾世界树太久，就以为自己是自然的看管者，能驱使自然阵营的其他生灵。
然而真正的自然只有优胜劣汰的法则。
精灵奥术师忿忿离开，似乎是去找阿斯特丽德长老。她走后，艾瑞克好奇问：“大贤者，您找我有事吗？”
“艾瑞克，你也去过自由城是吗？”
“是的，大贤者。”
“和我说说那里吧，还有那位人类的王……”
……
傍晚时分，龙骑士军团护送着地狱火分队回到旧矿坑。
或者说是地狱火分队护送龙骑士军团。
总共只有五头龙，五个骑士的龙骑士军团只损失了一名龙骑士，但五头龙各个带伤，薄的只剩一层皮膜挂在骨骼上，血肉被榨干。
政委把物资里的肉干分出一半给黑寡妇才勉强让她长出些血肉，分出另一半时却被她拒绝了。
她的惨状还要拿来换取安南好感度，要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怎么让安南知道她有多卖力？
黑珍珠当即就要求回去，生怕晚一点就恢复过来。
离开前琼安提醒：“你们要当心，我们回来的时候在附近看到不少精灵活动的踪迹，她们可能要要动真格了。”
“我们会拖住精灵。”
进入阿尔多森林的两万名士兵如今还剩下一万一千人，折损率百分之四十，但剩下的是绝对的精锐。除非精灵直接派出大贤者——若真派大贤者，他们反而不用操心，安南陛下不可能任由精灵撒野。
五头巨龙相继起飞，消失在北方。
法兰克收回目光，看向回来后一直沉默寡言的沃金。
“看傻眼了？”
“汉娜死了……”沃金只说了一句，转身走入营地中间的帐篷。
巴顿小声说了句：“汉娜是中尉的恋人……”
法兰克抿了下嘴唇，摇了摇头。
进入精灵之森半个月，军团伤亡高达八千人，意味着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八千多次。
这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
环视整个营地，士兵们正热火朝天的进一步扩大阵地，外围不断有树木倒塌，运回来砌成木墙。
法兰克也走进帐篷，费米，各军官围成一圈，简单制成的木桌上摊开龙骑士军团带来的旧矿坑图纸。
因为过去太久，久到连矮人这种长生种都过去了几代，它们只能勉强复原出大致的矿洞结构。
费米两小时前汇合后就一直在研究图纸。
“现在阵地人数超过一万，我提议打通旧矿坑，再派一批士兵进入。”
军事会议，任何职位都可参与讨论，一名指导员说：“不妥，旧矿坑情况未知，有没有敌人未知，是否坍塌也未可知。”
肩抗上尉衔的千夫长道：“起码能帮副军团长他们指引方向。”
指导员说：“矿洞到处是高浓度矿，指南针被影响了呢？”
“那更需要有人去带路。”
军官们发生分歧，学校毕业的军官认为应该不抛弃任何战友，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铁血派认为不该浪费有生力量。
费米一言不发，任由他们争吵。
法兰克在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战友们，我想我们不能忽略一件事。”
帐篷里因政委说话安静下来。
“我们是陛下的骨血，是践行其意志的剑盾。”
“陛下需要我们吸引精灵注意，所以我们来了。陛下需要我们保存自身，所以我们驻守在此。那么，陛下是否会让我们去救自己的战友呢？”
“想一想《拯救大兵断牙》里说的吧。”
铁血派不再说话，这时，沃金出声：“我去。”
“你的状态不太好，你现在需要休息和调养。”法兰克回绝道。
沃金深吸口气，没再坚持。
最后法兰克选定一名指导员带领一支大队带上充足资源，去追克里安。
……
就如军官们讨论的，克里安迷路了。
他们参观过矮人矿坑，岩壁平整如枪，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连地面都铺着一层石板，宛如地下城市。
但精灵之森脚下的矿坑毕竟是偷挖，跟鼠人挖的差不多，矿洞狭窄又四通八达，构成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他们很快迷失了方向，连指南针也失去效果。
他们只能相信矮人杜瓦林·铁锤没有带错路。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冷，到达某个临界值时，又忽然温暖起来。
没有敌人，只有压抑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法分辨时间，在一条矿洞逗留过久还会缺氧，身上的甲胄也变成了累赘，不停碰到低矮、狭窄的岩壁，加上本身重量，拖累他们的速度。
这跟在地面上的急行军完全不一样，他们宁愿去地面再跟精灵拼死拼活，也不想在无光的矿洞里麻木的行进。
克里安干脆让士兵脱掉甲胄，轻装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