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不打算等到夜幕降临。
星光林地是暗夜精灵族地,若让精灵反应过来,源源不断过来支援,他们会越来越难打下这里。
魔法火炮和燃油速度还是慢了些。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王女耳畔忽然响起萝丝的轻语。
王女神情微动,回答道:“不,女士,剑在还未落下时的威慑力才最大。您藏在暗处比露面的效果更好。”
耳边传来萝丝的轻笑,祂很欣赏王女,若是以前,祂不介意亲自为她主持转化仪式。
而现在,按照安南的说法,她们是“家人”,家人是不能互相伤害,强迫彼此的。
王女派出骑士魔像上前伐树,游骑兵和火力艇在外面掩护。
两百多台骑士魔像形成长度一里的砍伐带,开始推进。
锯齿剑砍在树干上,前后拉动几次,需要环抱的大树就被拦腰截断,效率高到让王女想未来战争结束后,可以让魔像再就业伐木工。
精灵的箭矢不断打在它们身上,叮当作响,偶尔有魔像被射中关节,停止运作,但这点损失完全在接受范围,两台损坏的骑士魔像拖回来,甚至能再拼出一台完好骑士魔像。
后方的殉道者魔像检修完毕,重新启动,进入森林。
六台殉道者像是挥舞镰刀的农夫,所过之处,树木噼啪倒塌声接连不断,伐木速度陡然提升。
暗夜精灵长老想到先前看见殉道者魔像里有人操控的一幕,让精灵法师试着对魔像爆发灵魂冲击。
受到冲击的殉道者踉跄一下,但接着没事人似得挥舞六臂,继续伐木。
殉道者魔像只有两个弱点:没法长时间运行与驾驶员是血肉之躯。
前者需要攀科技,但保护驾驶员就简单了,每人的驾驶服都镌刻了全套防御法术,连假肢都画满了符文。
想直接攻击殉道者内的驾驶员不比干掉殉道者简单。
树人不得不再次派上去,但也只是延缓了魔像呃砍伐速度,森林一直在往星光林地推移,四公里,三公里,两公里……
正午,推进到能看见树林深处若隐若现的精灵小屋,王女发起了总攻。
游骑兵无限制向前方射击,密集的金属风暴扫过树冠,枝叶成片段落。扫过树干,树木接连倒塌,射入其后的星光林地。
残存的火炮向森林尽头的林地延伸开火,炮火将那些缠绕着藤蔓的小屋一座接一座点燃,精灵的空间被挤压,魔像的逼近让精灵法师和德鲁伊无暇救火,星光林地群落的火势很快蔓延起来,在半空汇聚成一片灰黑色的乌云。
到处是咳嗽、呼救和哭喊声,这些美丽的精灵在遭到外敌入侵时,并没比人类好上多少。
“往后退,退到村子中心!”
游侠队长大喊,还在带领小队负隅顽抗,朝村子外的火枪射箭。
她们失去了对自身箭术的信心,射出去后,完全不知道能否射杀人类,但身旁的同伴却不断被钻进来的子弹打死。
咚咚咚——
游侠队长布满血丝的眼瞳倒影出燃烧的火墙,一道道泛着金属光泽的魔像从中迈出,脚步声发出沉重地回响。
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我们也撤退……”
其他精灵小队也在撤退。她们来到村落中央的精灵神殿附近,已经有近万精灵村民聚集在这里,拥挤嘈杂,眼中满是宁静生活被打乱的惊慌。
她们暂时是安全的,但外围已经失守,人类很快就要打到这里。
“趁人类还没包围,你们走吧。”
暗夜精灵长老像是老了十岁,做出决定。
人类的包围形成一个碗,她们还来得及从碗口跳出去。
话音落下,精灵们的喊声一下爆发。
“为什么人类会在这里?”
“我们暗夜精灵要与人类死战!”
“王庭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我们被埃瓦纳斯抛弃了吗……”
为什么人类会在这里?因为我们主动攻击了人类之王。
难道我们现在就没在死战吗?
我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求救的呼唤全都石沉大海,只有各地赶来的护林者、巡逻使……
嘈杂声中,暗夜精灵长老看向祭司:“米勒尔,你来宣布吧。”
“我还可以沟通魔法龙……”
精灵群落都有古老生灵栖息,星光林地是魔法龙,不朽之泉是大角鹿。
如果魔法龙肯出手,他们还有机会。
暗夜精灵长老绝望地道:“米勒尔,你没明白吗,如果魔法龙能出手早就出手了,古老存在放弃了我们……”
她望向林地边缘,
魔像在和燃烧的树人战斗,树人的倒下和垂死悲鸣让整片林地的氛围低沉、悲伤。
人类士兵已经涌了进来,无视精灵居民逃离时掉落的值钱织物和饰品,从上面踩过,冰冷的维持推进阵型。
“我们在和最精锐的人类军作战……”
精灵祭司挣扎说:“你甘心吗?离开我们生活几千年的族地。”
但不甘心还能怎么办呢,跟人类同归于尽?不……只能是被人类碾碎。
“前面的精灵听着,你们已经被自由之王麾下游骑兵军团包围了!自由之王善待俘虏,不伤平民!你们最好的投降时机是之前,其次是现在!”
人类的劝降喊话在林地上空回荡。
精灵的生死全在杰克一念之间。
精灵祭司终于决定撤离,但愿意离开的已经逃出去了,不愿离开的都在这里。
外面的战斗接近尾声——标志性的枪声已经消失了,只剩火舌卷动的风势与树木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暗夜精灵长老扫过一道道暗哑肤色的身影,留下的几乎全是暗夜精灵族人。
她内心下定了某种决定,转身走出神殿,对正在包围神殿的人类士兵喊话:“我们投降!”
树人还在跟魔像在火堆中搏斗,暗夜精灵长老释放扩音术,喊声在神殿上空回荡。
“停手吧,村落里的都是居民,没有士兵。”
神殿中的嘈杂声渐渐淡去,精灵们神情默然,渐渐的响起哭泣声。
她们稀里糊涂被卷入一场战争,又稀里糊涂被攻占了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