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不对的塞勒涅在瞬间将艾露莎女王送入虚空,瞬息之后,精灵女王先前所处的位置破土而出数条根须。
她行走间留下的绿毯重新枯萎腐烂,变成淌着粘液的菌毯。
精灵女王重新在塞勒涅身旁显现,看着重新如雨水落下,摇摇头爬起来,加入“哇嘎啊啊啊”大军的绿皮兽人,她美丽的脸庞写满凝重:“世界树的憎恨根深蒂固,也许只有生命古树能唤醒它……”
“我去找它。”
塞勒涅面前裂开一道裂隙,随着精灵大贤者迈入,重新闭合。
精灵女王下令,将方圆五公里的精灵全都疏散。
生命古树来之前,她们没有不伤害世界树而制服它的办法。
虽然这场灾祸随孢子扩散,早已散至埃瓦纳斯到处。
……
不朽之泉。
暂时无事可做的安南邀请泰德尔上法师塔参观。
精灵大贤者在王庭的地位崇高,几乎与半神齐名,但如今她被关在山铜制成的牢笼,像雕塑般一动不动。
泰德尔看着假死的大贤者,流露哀求:“你能放了大贤者吗?”
安南很有耐心地说:“别说傻话,你们刚撕毁契约,我还要傻呵呵的继续履行?”
“这一切都是阿斯特丽德的阴谋,她想让你们付出代价,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结束战争。”
“这话你应该跟你的族人说,而不是对我。”安南转身走开,“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打算杀了她。”
首要是榨出她脑袋里的知识,其次是埋到异世界树根旁,或者两个一起进行。
“来吧,我介绍莉莉丝给你认识。”
安南带着她继续往上,沿着旋转楼梯上楼时,他忽然看见一只蜘蛛顺着窗沿从外面爬进来。
还不待他表露欣喜,身旁的泰德尔突然流露惊愕。
安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遥远的世界树旁,冒出一朵矮小的殷绿蘑菇。
矮小是相对深入虚空的世界树,能在几百里外被他们清晰看见,它的高度不低于一座山。
绿皮母树动手了!
安南当即将莉莉丝唤到面前:“通知全军和南方混沌鼠人,总攻的时刻到了!”
“安南?!”
泰德尔不敢置信的回望安南,他脸上的一丝歉意忽然让她明白之前那句“抱歉”是什么意思。
“泰德尔,这场战争已经停不下来了。要么自由城自此不复存在,要么精灵从此成为传说。”
“自由城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无条件给战争让路,直到彻底踏平精灵之森的那天。如果你真想保护你的族人,就让她们放下武器,向我投降。”
安南的话也激起泰德尔的反抗:“精灵如水一般,你温柔以待,她便是生命之源。你敌视仇恨,她就是狂风骤雨!”
安南微抬下巴,眼神漠然:“那么就用战争来证明一切吧。我会拉着所有精灵一起下地狱,我的子孙会结束我的疯狂,我的后代会快乐的生活在没有精灵的世界。而我和你,将在地狱继续厮杀。
安南的话吓到了泰德尔。
这位从出生就一直在精灵王庭,生活在蜜罐,没接触过丑恶,被视作下一位女王继承人的最美丽的精灵嘴唇喏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真就如此憎恨我们?”
安南摇头:“此事无关憎恨,只是两个族群的生存。”
……
塞勒涅从虚空中跃出,来到一棵高达近三百米的古树前。
它并不算高,精灵之森许多活了数千年的大树都能长到这个高度,但它的树冠宽度是它高度的近五倍,树冠下是一片茂盛的草原,动物的乐土。
“生命古树,埃瓦纳斯需要你。”
此刻,古树们正在翡翠梦境中进行意识交流。
智慧古树:“生命古树,不要回应她,我们什么都不该做。”
生命古树:“我不能看着埃瓦纳斯毁于一旦。”
生命古树退出翡翠梦境,留下的其他古树相继一声叹息。
战争古树:“智慧古树,我们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智慧古树:“属于精灵的时代已然过去,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过去四万年的恐怖惯性让精灵以为,即使未来发生改变,她们依然能无约无束地生活在威尔海姆。
而事实是,精灵历更替为圣罗兰历只是冬日到来前的一场秋雨。
生命古树轻轻甩动枝杈,无数鸟窝、虫巢从树身脱落,轻飘飘落在草地。
塞勒涅周身升起浓郁的奥术之力,笼罩住生命古树,伴随一片光辉,她与生命古树一同消失,只留下一座火山口般的裂土深坑。
……
光芒闪过,生命古树出现埃瓦纳斯。
苍老褶皱的树皮后的琥珀色眼瞳凝视发狂的绿皮母树,它说道:“它的意识完全由憎恨组成,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人类对它做了不可饶恕的事。”阿斯特丽德走过来。
生命古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只是远远感应,生命古树就察觉到绿皮母树的本质……那股憎恨绝不是后天形成。
但无论如何,当初的精灵主神艾露莎亲手将它栽下,它就有责任替祂守护精灵神眷顾的埃瓦纳斯。
生命古树盘结的树根不断凝聚,拧在一起,形成两条粗短的巨大须足,撑起宽阔的树身,每一步都震颤大地走向绿皮母树。
踩入黏腻腐烂的菌毯,能溶解一切营养物质的菌毯疯狂蚕食生命古树的根须,然后就被生命古树澎湃的生命之力灌晕,醉酒般停止工作。
冲上来的绿皮母树也醉醺醺的左摇右摆,倒在周围。
绿皮母树结出新的豆荚,胚胎成熟后,掉下来的绿皮有了新变化:覆盖头颅的角质出现面罩一样的格栅,这让它们避免吸入生命古树周身澎湃的生命之力。
新进化的绿皮冲上,对着生命古树的根须一顿砍砸,生命古树任由它们施暴,抬起须足也只是轻轻推开它们。
进入到绿皮母树两千米范围,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缠向生命古树。
最末端的根须只有小臂粗细,根本束缚不了生命古树。但生命古树不忍挣断它们,任由根须攀上身躯,钻入树皮,汲取生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