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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茜也不客气，站起来说：“我觉得您说的太教条主义了。”
教授反问：“什么是教条主义？”
“就是只依靠前人的经验和理论，而不考虑实际情况。”
被教室里几十道目光看着，凯茜毫不怯场：
“我父亲说，每个人都有他受限时代的局限性。就好像巫师获得力量第一件事不是发展，而是去掠夺异世界，是他们不够聪明吗？不是，是这个时代局限了他们的思想。狮鹫有翅膀，所以不会想用脚跑能跑多快。”
“他还说，就算有一位伟人能预知世界一千年后的发展，那当到了第一千零一年后，他的思想依然会变成落后的思想。”
“你的意思是，皇帝说的话是错的咯？”教授脸色已经明显有些难看。
而凯茜仿佛没发现般继续说道：“我没这么说，但没有人会全对，神也不行，你说的皇帝也不行！”
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凯茜叫道：“何等的亵渎，你家长是谁！”
“我……不告诉你！”
教授冷哼：“告诉他，如果不来的话你这学期的分数要扣一半！”
凯茜恨不得站出来大声说，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北境之王之女·冠军术士之女·自由城之主之女·自由之王之女·圆桌会女王·凯茜！
但这样一来，她日后再有什么成就都是父辈的庇护，而她搞砸了什么骂名也会汇聚在父辈身上，她怎么能让安南因为自己挨骂。
课后她拉着伊凡娜，哀求道：“伊凡娜，快动用你超凡的智慧帮我想办法吧，我该怎么做？”
伊凡娜：“告诉安南。”
学生倒是对刚来就敢跟教授叫好的新生支持得很——反正不是他们倒霉。
“教授还怪好的，还给你留一半学分。”
“安南！”
“嗯？”
“安南~”
凯茜拉长尾音，学着莉莉用脑袋拱安南：“你能不能……”
她想好了，实在不行让欧琳阿姨去一趟，假装家长。
“那我就去一趟好了。”
“但不是没有磨炼……”
“原来你知道啊，伊凡娜告诉你的？”
“什么啊，我自己想到的好不好！”
安南摩挲凯茜小脑袋：“我只是想让你学会独立顺便懂得些道理，又不是冰天雪地把你扔到野外自生自灭，你要不喜欢就让欧琳代替我去一趟好了——”
“喜欢！我喜欢！安南你最好啦！”
这一刻，安南在凯茜心目中变得无比伟岸。
晚餐时间，奥尔梅多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右手叉子旋转面条，嘴上也不闲着：“不是说要让凯茜学会独立吗，你这样她不又能狐假虎威起来？”
安南没理她，转头对凯茜说：“你听见了，等奥尔梅多老了就报复回去，把她拐杖都给撅咯。”
……
第二天，安南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跟凯茜一起出门，他先去看望老祖宗。
他扑了个空，老祖宗没在庄园，欧琳说老祖宗去寻仇了，不知多久回来。
老祖宗被诅咒前后结了不少仇，以这位蒙特利尔家族天骄不可一世的性子，短时间内回不来。
“老祖宗说如果你想参观收藏室，就让我带你去。”
“那倒不必了……”
安南虽然在帝国沾染上喜欢搭京观的好习惯，但对把敌人头颅收藏在家里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他披上一件斗篷，跟随凯茜来到帝国皇家学院。
教授瞥了眼安南，以为是某个学生而没在意：“你通知家长了吗？”
教授知道能成为帝国皇家学院学生，还敢当众驳嘴教授，肯定背景深厚，但背景深厚的学生他见得多了，那些刺头学生不是王储就是公主，最差也是王公大臣的子嗣，凯茜·里维斯？没听说过的姓氏，发色也对不上黄金家族。
他倒要看看这名新生的家长是什么人——
安南解开斗篷，用一种独属于高位者的平静看着他：“我家凯茜说你要见我？”
“噢……伟大的自由之王，我、我不知道是您……”教授嗓音颤抖地俯下身，想要去亲吻安南的靴子。
安南退后一步：“放轻松，我以凯茜家长身份过来。”
“我不知道凯茜是您的孩子……”
教授以人王为信条，以至于当人王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就像见到神灵的信徒，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安南只好引导他说出想法。
教授硬着头皮道：“凯茜殿下……或者说您的思想，有些超前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是毕竟没有任何前车之鉴……当然，我不是指您，您的眼光自然不会出错。”
“你看，就像凯茜说的，你这是陷入了教条主义。我问你，你觉得神会犯错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教授准会讥讽你也配谈神。但安南……整个艾伦大陆的确没几个比他更配的人。
“会、会吧……”
“连神都会犯错，为什么人不会呢？无论至高王还是什么，说白了只是地位更高，更强大的人类。我们只是更容易做出对的选择，如果一直不犯错，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一个从巫师时代延续至今的帝国，对吗？”
教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毕竟是帝国的教授，应声虫走不到今天：“那您是否考虑过一点，因为您的身份，所以您有这种思想，而对于那些普通人，反抗权威其实是在害他们？”
安南不置可否：“是的，所以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最后决定的还是翻动它的人，不是吗？”
安南的学识比不上教授，但一路走来的经历和地位摆在那里，看待事物的角度远不是一个教授能比的。
教授受益匪浅，安南也觉得他人不错，说了几句真心话：“在自由城没人管得了她，所以我把她送来蒙特利尔山，不用惯着她的嚣张气焰。”
前一句说完别纵容凯茜，安南后一句就是：“对了，你扣了我家凯茜的学分？”
教授连忙道：“倒不全是因为凯茜殿下的言论，而是她身为学生居然顶撞老师。”
“我能理解，毕竟老师的威严不容侵犯，你不加回去也行，呵呵。”
“我觉得凯茜殿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