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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止住了哭声。
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怯生生问道：“真的？”
然后再看看陈根生陈怀远陈老太太等人，他也知道娘自己说的不算，还得陈家人同意。
陈根生瞪着石头骂道：“不孝的小畜生，背叛祖宗的玩意，你是陈家的儿子，你自然要留在陈家。你跟谁学的只认娘不认爹的毛病？”
“陈根生你点谁呢？祖宗要是知道你干的事都得爬起来扇你。我看你行事还不如一个孩子，石头比你看得清，你留在陈家跟着你爹有样学样，在外头搞什么红颜知己，逼着大嫂和离。石头再不走，迟早被你们熏染的和你俩一样。”
因为李县令要来村里视察，陈田生今日就没有去县城。
陈根生训斥石头的话，陈田生听着刺耳，忍不住开怼。
陈根生这个大傻叉，自打和宝悦坊头牌勾搭在一起老骄傲了，在茫山县遇到他都用眼角看人，冷嘲热讽他陈田生被管得严，不敢在外头纳小。
陈田生寻思我可去你的吧？脑子随籽一起流走了，认不清自己的真实条件，以为柳玉蓉爱上了他的样貌和灵魂，搞不好是拿他当练手，对他设置精准杀猪盘。
虽然他不清楚柳玉蓉贪图陈根生什么，但陈根生迟早要在柳玉蓉身上翻车。
陈根生冷笑道：“陈田生，你别忘了你倒插门去了黄家，陈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一个倒插门的还好意思给我提祖宗，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田生掂了掂手里的女儿，说道：“你倒是想倒，吴家不要你啊。爹娘和离后你留在陈家，不就是妄想可以认秦桑柔当后娘，陈根生你的心思瞒不过我，从小到大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你......”
陈根生被挤兑得说不出话。
陈怀远眼看陈根生被陈田生挤兑得吵起来，弹了弹衣裳慢悠悠的来到人前，一只完好无缺的手背在身后说道：“自古以来，孩子随父，除非这家子没人了。我陈家只要有一个人在，石头都不能离开陈家。”
曹氏嘀咕道：“照你这样说，映雪跟着宝珍，合着她亲爹死绝了？”
陈怀远：“......”
众人哄堂大笑。
笑归笑，大家都知道陈怀远说的是这个时代普遍的“真理”，只要陈根生在，石头就不可能让吴七巧带走。哪怕李县令在这里也不管用，朝廷律法没有规定的东西，宗族制度和潜移默化的风俗就大于一切。
李县令开口，试图给陈根生施压让石头跟着吴七巧，倒也不是说石头就要改姓吴，他依旧是陈家的孩子。李县令话说的委婉含蓄，作为一方父母官，他可以给陈根生压力，但他不能当众胁迫。
陈根生正是看准这一点咬牙不松口。
陈家四叔陈四斤看不下去了，摆出长辈的派头训斥陈根生道：“根生，你口口声声说祖宗家法不可违。咱们陈家祖宗在哪里？有个屁的家法？你爷爷活着时还说陈家男人不许干抛妻弃子的事呢，你不也干了？就是你四叔我说的，把石头给七巧养，他还姓陈，等到他成亲了，我们陈家给盖房掏彩礼，平时在七巧那养着。”
“就是，石头只是让七巧养，又不是不当陈家的儿子。”
“根生，这样算算你占便宜了，七巧把你儿子养大，他以后一样孝顺你。”
众人跟着劝。
“吵什么吵。烦死了。”
柳玉蓉冷冷一笑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这下大家的焦点回到了柳玉蓉身上，不少妇人眼里透着不屑和愤怒。就是这宝悦坊的头牌，勾得多少爷们丢了魂，陈根生若是不进城和她勾搭上，吴七巧也不会惨遭抛弃。
打扮的妖妖娆娆，没脸没皮的跑来逼迫吴七巧。
有个妇人低声道：“先前我还羡慕根生去茫山县开铺子，骂我家男人没本事。没本事有没本事的好处，最起码不会被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给勾走。”
罗彩云快言快语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咱们村不少男人一到农忙时节就去外头做短工，怎么不见旁人被勾？还是陈根生他自己立身不正，你瞧柳玉蓉多俊的一姑娘，指不定是被陈根生给骗了。”
那妇人被罗彩云说的脸上讪讪的。
柳玉蓉忍不住侧目看了罗彩云一眼，罗彩云轻轻摇头叹息。
柳玉蓉别过目光，指着石头说道：“我不喜欢这拖油瓶，他想跟他娘就让他走，省的膈应我。”
众人啧啧叹息，瞧瞧柳玉蓉的嘴脸，还没有过门就容不下石头。
吴七巧心下一喜，脸上却不显。
她本来还想放弃七十两银子，换取石头跟她生活，柳玉蓉却发威了。
她越来越确定，柳玉蓉是被林映雪派来帮她的。
“玉蓉......”陈根生组织语言，尝试说服柳玉蓉，“石头又不跟我们去城里生活，让他留在姜崖村跟着奶和爹一起生活，他不会碍你的眼。”
陈根生的话再次引发姜崖村人的讨论。
这是人话？
他祖母年纪大了，他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俩人能带什么孩子？
这样看，还不如给吴七巧，最起码脱离陈家那个环境，孩子不会被养废。
陈老太太一脸不快的看向陈根生，欲言又止，陈根生承诺她和吴七巧和离后就带着全家去茫山县生活，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要不是怕被村里人笑话，她早都问到陈根生脸上。
柳玉蓉扶着肚子怒目道：“我干嘛养旁人的孩子，我有自己的孩子。他已经认定我不是个好后娘，我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他以后若是有个啥事，人家还以为是我这个后娘害的。根生我告诉你，这事没商量，我和你儿子，你选一个。”
陈根生怒火中烧，他带柳玉蓉回村是为了激怒吴七巧为了让村里男人羡慕的，现在柳玉蓉一点面子都不给，以后村里人人都会说陈根生被柳玉蓉拿捏得死死的。
最终在柳玉蓉的强硬反对下，石头归了吴七巧。当然了，他依旧姓陈，是陈家的儿子。
铁头怕柳玉蓉撵他走，一脸讨好的来到柳玉蓉跟前说道：“柳姨，让我跟着你，我会把你当亲娘孝顺。”
柳玉蓉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你爹的长子，自然要留在陈家。”
铁头示威一样朝吴七巧扬起下巴。
看得姜宝珍都想给他一巴掌。
江砚写好了和离书，陈根生和吴七巧在李县令的见证下画了押。陈根生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子，李县令让陈根生第二天给到吴七巧，他会派衙役和吴七巧一起去铺子里取。
陈根生本来想赖账，这下子也没法赖了。
“来人，陈根生停妻再娶，打二十大板。”
李县令下令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