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将话说开后,彼此都感觉到关系更亲密了。
“那啥,你继续歇着。我让黄婆给你端碗银耳汤,我去你姥姥家拜年。”
姜宝珍的声音能化出水。
林映雪将房契和财产契收好,继续穿衣裳,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拜年。”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的喧嚣声。
“姜大娘,映雪姐,拜年喽。”
汪秀才的儿子汪小舟的声音格外欢快,伴随着汪秀才和胡氏的说话声,姜宝珍知道是汪秀才一家来拜年了。
姜宝珍冲窗外喊了一声,帮着林映雪穿衣裳,洗漱完后林映雪随手将头发缠了一个高马尾,姜宝珍只觉新鲜,拿出一根猫眼石簪子插在发根处。
黄婆子走进来,急切的说道:“大年初一睡懒觉,外头会有人说闲话,抓紧出去吧。”
姜宝珍说道:“谁敢说我闺女闲话,就打出去。”
黄婆子噤声。
确实没有人敢说。
姜宝珍心想,她闺女长的漂亮,有培育良种的本事,有做生意的头脑,名下有宅子有钱有铺子,谁敢对林映雪表达不满,谁就出局。
汪家也不例外。
江砚是案首怎么了?
也就是朝廷不让女子科举,若是真的对女子开放科举,谁是案首还不一定呢。不是她吹,她当年为了和陈怀远有话题聊,学识字学看书,陈怀远当年的策论若是听她的,何至于考了一辈子连个童生都过不了。闺女随她,在山上看陈天昊写字听陈天昊念书,短短一年就认识大部分字,除了字写的不好看,哪哪都不比江砚差。
江砚就算会有大出息,那也是以后了,她闺女现在可就是姜崖村最富有的人,俩人真要成亲了,谁依靠谁还不一定呢。等过些日子,她的乡君封号一下来,身价立马提升,啥样的英年才俊她配不上?
当然了,姜宝珍吸取自己和陈怀远婚姻里的教训,关于女儿的亲事,有白月光的男人不能要,目前来看江砚没有白月光,暂时符合条件。
在婚姻里,不能全心全意为男人付出,要把银子紧紧的捏在自己手里,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过了年,女儿就十八了,确实该考虑婚姻大事,这些道理她会一一说给女儿听。
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幸福,姜宝珍慎重又慎重。
......
“过年好。”
“新年好。”
姜宝珍带着林映雪来到堂屋,汪家人正坐着喝茶。
林映雪一出现,江砚的眼神就移不开了。
林映雪穿了件水红色的缎面小袄,领口袖口滚着一圈细密的兔毛,白茸茸的,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腻。袄子掐着腰身做的,肩是肩腰是腰,往那一站感觉整间屋子都亮堂了。头发挽的高高的垂在脑后,除了一根簪子没有旁的装饰,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又不失明艳。
林映雪感受到江砚的目光,不躲不闪,冲她笑了笑,江砚避开她的眼神,脸色腾的红了。
这一幕落在姜宝珍和胡氏眼里,俩人无声的对望,彼此都笑了。
两家人互相拜年。
姜宝珍给了汪小舟和江砚一个红封,江砚摆手道:“我都已经大了,再拿压岁钱就该不好意思了。”
姜宝珍将红封朝江砚手里推,嗔笑道:“再大也是晚辈,晚辈岂有不收长辈红包的道理。”
江砚道了一声谢,收下了。
胡氏笑意盈盈的,也摸出一个红封给了林映雪,林映雪倒一点都不扭捏,直接收下。胡氏就喜欢林映雪这副爽利的做派,笑的愈发开心了。
两家人刚互拜完,院子里再次有了动静,陈春生一家和陈田生一家来给姜宝珍拜年了。
刘银花看到汪秀才说道:“汪夫子原来在这里,村里的孩子们都去你家给你拜年了,找不到人,现在都堵在你家院子里呢。”
汪秀才一家听说后,赶紧笑着告辞回家。
姜宝珍冲陈春生等人大手一挥,说道:“跟我去姜家。”
还没有来得及出院子,一群人乌泱泱冲了进来,是青禾绣坊的女工们来给姜宝珍和林映雪拜年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嘴里说着吉祥话。
尤其是李芝芝,打扮的格外耀眼漂亮。
她本来就爱美,经历过战乱,加上父亲和丈夫先后惨死,心如死灰的李芝芝形容枯槁再也提不起打扮的心思,自打小叔子和公公被蹲监流放,李芝芝在青禾绣坊靠弹棉花赚了钱,日子有了奔头后爱美之心重新浮起,开始打扮了起来。
丈夫去世还不到三年,李芝芝还在守孝,不能打扮的太过。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缎面袄裙,鬓角别一朵绒花,耳朵上戴着一枚紫丁香,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清丽脱俗。
春桃带着女儿余笑笑和婆婆也来了,春桃的婆婆咿咿呀呀比划着,姜宝珍虽然听不懂,但她能看出春桃的婆婆在给她道谢。
吴七巧也在这些女工当中。
她这次来给姜宝珍拜年,不是以姜宝珍儿媳妇的身份,而是以织坊女工的身份给东家拜年。
一向爱出风头的吴七巧,这次却没有抢风头,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接到姜宝珍给女工的红封时,吴七巧眼圈差点红了。
她觉得这滋味,比儿媳妇给婆婆拜年来的更畅快。
......
对于姜宝珍和林映雪母女俩而言,整个腊月里要给生意盘账,制定来年的计划,和村里人一起抗旱,这一忙一直忙到年二十九。
正月里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免不了迎来送往,林映雪跟着姜宝珍去了彭城万家做客,也请了生意上的伙伴吃了酒,整体而言都比较轻松愉悦,无非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正月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媒婆受人所托上门给姜青禾说亲,说的不是旁人,是秦家粮油铺子的秦阳。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秦家算是一门好亲。秦家的粮油铺子生意红火,人口简单,周氏厚道,更重要的是秦阳本人长的好三观正,而且年纪轻轻就做了秀才。
如果没有秦桑柔,张桂香是一万个愿意的。
秦桑柔是秦阳的姑姑,这层关系不是说视而不见就不存在的。秦桑柔做事太绝,给姜宝珍的前半生带来无尽的伤害,尽管姜家知道秦桑柔是秦桑柔,秦阳是秦阳,依旧挡不住心底的膈应。
因此姜家人没有轻易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