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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柏金丰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只说自己能干嘛，不就是和普通人一样打打工，养家糊口而已。
“养家糊口就很好了。”温忠华握着柏金丰的手，说，“你培养了一个好孩子，我第一眼看到这孩子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他姓柏，我也曾经想过会不会和你认识。但他的性格活脱得很，和你很不一样。而且他做的是陶瓷，你学的是琉璃。不过这小子可坏着呢，想着陶瓷和琉璃相结合，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的想法？你现在还有在做琉璃吗？有新的作品吗？能给师......我看看吗？”
柏长卫在一旁挠着头，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师公正在当着爸爸的面夸他。
老爷子一口气抛来这么多问题，柏金丰只捡了孩子这个话题聊了聊。
“他是有想法，和我那时候很像，”柏金丰和每一位中国家长一样，一种很奇怪的谦逊，“不过他做不好，想法很多，但是落地的少。还是小婉儿乖巧又懂事，陪在您身边守着您。”
“哪有的事，我都是做的分内的事情。”温如婉神气地看向柏长卫，像是扳回了一局。
他们倒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把温家老几个晾在了一边插不上话。
老爷子的意思自然是插不上话就别说话了，刚才老大老二的那几句本就让他有点恼火，要不是在医院里，而他又在病床上，温忠华真想一个人上去扇上一个巴掌，抡圆了扇的那种。
岂料老大又开始阴阳怪气，他看到柏家父子一来就拿钱走，却没看到他们带东西来，两手空空地来，捧着一大把钱走。
“来医院看病人也不带点东西来，像话吗？”他双臂抱胸鄙夷地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们走得急，确实没有专门带东西来，不过柏金丰的后备箱里常年堆着一些礼品，这个时候应应急也是足够的。他把车钥匙交给儿子，低声嘱咐他再去医院底下的超市再买点水果什么的。
“带什么东西？”温忠华脸上有了愠色，怒斥道，“明天都出院了，今天带东西也是累赘，明天一早你们还不是要搬得累死累活的！”
温顺喜笑而不语，他虽然不得老爷子欢心，但很会察言观色，老爷子明显已经把小金子看得比他们这些儿女还要重了，起码现在是这样的局势。这老大还在往枪口上凑，真是活该他这么多年一直被老爷子嫌弃。
只是他阅人无数，倒也看出一点门道来，眼前的小金子怕已经不是从前的烧琉璃的小工了，他虽然贴墙站在一边，只能看到柏金丰的后脑勺，但也能看得出他有一种强势的气场。
温如婉也拦住柏长卫，不叫他们破费了。
柏金丰蓦地想起自己确实有个好东西送给师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圆形的金属片放到师父的手掌心上。
温忠华仔细端详，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师父，刚刚您问我有没有新的作品，这就是了。”
柏金丰坐在床沿边，轻声诉说着当年之后的事情：“我离开这里后，转行学了陶瓷，因为有烧制琉璃的功底在，陶瓷也算是得心应手。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又开始研究起了这个——电子陶瓷。这两个是厂里现在生产的压片陶瓷，属于高新科技的先进陶瓷。和传统的手工业陶瓷不一样，祂它们主要应用于工业方面，比如医院里的传感器、超声之类的。”
温忠华吃惊地看着手掌上捧着的两个芯片似的玩意，他既惊讶于科技的进步，更惊喜于小金子竟然从琉璃做到陶瓷，又从陶瓷做上了高科技产品。
他真的老了，人老了，思想更是老的不像话了。
幸好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小金子从他这里走了，继续到别处依旧是金子。
柏长卫也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骄傲，说起公司的电子陶瓷，他更是引以为傲地竖起大拇指说：“以前只能靠进口，现在我们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能出口海外！”
“这么厉害啊！”温忠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柏长卫继续说：“可不是嘛，但还是先紧着国内，国内发展的好，我们才能一直好。所以建设祖国还是第一要务，出口海外主要还是为了挣外汇嘛！”
众人哄然笑着，他的话连着逗乐了旁边几个病人家属。
原来小金子叔叔这么厉害，从琉璃到陶瓷再到先进陶瓷，他的故事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温如婉心里佩服得不得了，小金子叔叔的成功也重新燃起了她的斗志。
这些天经历了不少，她也是人，总会有颓丧的时候，特别是在一切都毫无进展甚至毫无头绪的时候。
“爸，明天出院我就不来接您了，有如婉和她妈在，我等会还要回去准备下，明天要送孩子们上考场了。”
老三发话了，他刚刚就在看着时间，明天还要送考，临门一脚他不得不赶回去。
老爷子知道高考重要，那群孩子离不开班主任。
“没事，这里照应的人多，你和如婉妈一起回去。高考很重要的，你们明天不用来了。还有后面几天也不许来，等考完了再说，心里也不要想这边想那里的，不然做什么事都不定当。”老爷子喜笑颜开地答他。
温小娴黑了脸站在一边有一会儿了，满脸的愤恨，活脱脱一个怨妇的形象，像是在等一个迸发的时刻。
赵攀当然懂她，拉住她一个眼神让她这个时候最好少说两句。
这一个眼神适得其反，让温小娴更加心生怨怼，阴阳怪气地说：“高考，高考当然重要，爸说得太对了，高考太重要不过了。”
可转头碰上老爷子凌厉的眼神，温小娴想要说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她心里还是不服气，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想老爷子被气死。
她一直标榜自己是几个子女之中最孝顺的存在，如今大庭广众的忤逆怕是与她的孝顺不匹配。
身旁的赵攀见状，可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世上除了老丈人他不知道温小娴还会怕谁。
温仁军还是认为明天出院是个大日子，大家不仅要齐齐接爸爸出院还要回村里放鞭炮去晦气，所以他还是让妻子韩爱兰留在这里。
柏长卫听说爷爷明天出院，他也自告奋勇地要留在这里住一夜，等明早一起接爷爷回去。
“爸，行吗？”柏长卫期待地望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