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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大家来得都很早，温如婉看到小金子叔叔的时候，下意识地望望他的身后。
“你看什么呢？”柏金丰知道她在看长卫来了没有。
“小金子叔叔，柏长卫今天怎么没来？”
柏金丰打趣地答她：“不是你跟爷爷说，你们这些小的和我们这些老的聊不来，所以让爷爷别做主请他们，就当是家宴吗？”
温如婉心想，爷爷还真是疼小金子叔叔，把他当成一家人了，都来参加家宴了，只是柏长卫没跟着来，倒是少了点热闹了。
不过说的也是，爷爷出院的第二天恰逢是奶奶的忌日，爷爷腿脚不便并未前往墓地祭扫，还是他们家里人领着小金子叔叔一起去的。也正是这样，温如婉才知道爸爸一定要妈妈留在博山的原因。
她瞄了一下大家，穿戴整齐，规规矩矩，脸上虽然都带着些许的假笑，但总体看来还是风平浪静。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温如婉轻吐一口气，希望今天的家宴可以一直这样保持。
只不过先旭哥今天没和大伯一起来，他是最晚一个到场的，温如婉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了。
他的脸上挂了彩，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现在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看得出来简单擦洗过，但伤痕累累又怎么遮得住？
“怎么了，跟谁打架了？”爷爷率先发话，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宏民，你带娃去医院看看。”
老大斜睨一眼，满不在乎说：“估计在哪摔了吧，没事，这孩子从小就皮厚瓷实。”
温如婉那还有心情吃饭，赶紧上屋里头拿了碘伏想先给他消消毒。
“先旭哥，你手没事吧？”
温宏民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关心他能不能帮你干活吧？”
大家都停了下来，不知道老大这又是怎么了。
匠人的手和生命一样重要，如果废了，那就是在终结他的创作生涯，那和死掉是差不多的。
“大伯，你搞错了吧，先旭哥没有帮我干活。”温如婉不解大伯今天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又要乱说话，她强压着脾气只想今天这顿饭好好的。
这样的退让却使得温宏民更加放肆，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死小子现在在给你干活做那个什么琉璃女人涂嘴巴的什么东西，你们想瞒我，当我是傻子门都没有！”
当初瞒着他就是怕他不同意，眼下倒是误会更深了。
温如婉抿抿嘴，想着如何解释才能让大伯好好说话。
“你也不想想孩子们为什么要瞒着你，还不是怕你瞎捣乱瞎胡闹瞎折腾。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样靠谱的，我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在眼里，我看你再这样折腾下去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还在这管你管他的。老大，时代不一样了，连我这种老头子都知道变一变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温忠华语重心长地说着，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变过，小金子当年出走也是因为他的固执己见、不知变通。
老大今年五十多，和小金子同岁，也是应该变一变了。
“变一变？”温宏民眉头一拧，“爸，我说你也太偏心了点吧！”
今天是家宴，温如婉不想什么矛盾升级，各种家长里短的都放在今天来解决，她只想安静地吃完这一顿饭。
“大伯，您先别生气，其实这件事确实是我的意思，林娇那边有机会给先旭哥，订单给他总比给外人要强是不是？”见大伯暂时闭嘴，温如婉又陪笑说，“您看我从市里回来，也没有给我们这个家做一点贡献，确实我的工作性质没办法，但只要能想着家里人的地方我肯定是第一个想到家里人的。”
温如婉打蛇打七寸，她知道大伯最讨厌她的公家身份，他总想着能让公权力变成私权利一样的使用，这一点就看他让小姑父去医院找找人就知道了。
温宏民松了口“嗯”了一声，他主要还是希望有人尊敬他，把他当回事。
眼见将他哄好，温如婉瞬间松了一口气。
“够了......”
筷子都已经重新拿上了，温先旭那边又有了情况。
温如婉把眼一闭，心想着：今天肯定黄历上肯定写着不宜家宴。
“先旭哥，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温先旭的视线一直定在他爸身上，他左手握着酒杯，又是正在往碗里夹花生米，一口酒一颗花生米正为他刚刚的胜利庆功，好不自在。
他的肩头不自觉地耸动着，绕开温如婉，径直走向他爸。
“爸，模具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发颤，双目无神但却异常坚定，仿佛在说今天您必须给我说清楚。
爷爷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以往这个时候他一定会让大家先吃饭，在老辈人眼里，吃饭最要紧。
他态度严肃，站起身问温先旭：“什么模具？是不是林娇的那个？”
温先旭点点头，随即质问道：“爸，您知道我为什么让如婉和爷爷瞒着你吗？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允许我做，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第一反应就是先否定我，说我不成器，说我做不成，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我都同意，但是为什么你要把我作坊里面的模具偷出来给姚寡妇？”
“你知不知道那是人家产品的模具，不是我们家自己的东西，那是人家委托我生产的琉璃唇釉，你把模具给姚寡妇，让他儿子跟着做，市面上出现大量以假乱真的琉璃唇釉，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人家追究起来你不仅要坐牢，要是有人用了那假货得了什么病，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样？”
温宏民扯了扯嘴角：“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跟你上次一样罚个款得了么......”
他竟然毫无波澜地当场就承认了。
温如婉愣在原地，她完全不敢相信大伯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帮忙还拖人后腿，竟然还一脸的无所谓。
林娇如此信任她，还重新给了堂哥一次机会，堂哥是真心知道错了，但是大伯竟然把模具偷了出来给了别人。
市面上那么多赝品竟然还是因为他们家！
温如婉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林娇说，她还有什么脸见林娇。
“姚寡妇？！”温忠华顿时气急攻心，“竟然又是为了她！”
他只感觉头脑一阵晕眩，随即就要往后面倒去。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