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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很难看，温如婉这个时候走人的话，她觉得那样很不仗义。
但是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她甚至害怕自己即便现在好心开口劝解反而会火上浇油，小姑姑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众人僵持在那里，突然一阵哭声打破了这个僵局。
“赫赫，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估计是刚才姑父的拍桌子的声音惊醒了玩累了的赫赫，她今年才八岁，正是懵懂的年纪，她很少有人前哭哭滴滴的样子，温如婉看到也很是心疼。
赫赫刚才没上桌吃饭，玩累的她早早地躲在温如婉的房间里倒头大睡。
赵攀满脸自责，怜爱地看向温如婉怀里的赫赫。
温小娴的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漩涡之中。
眼看这场大戏就要偃旗息鼓，温顺喜毫无征兆地向温如婉拍拍胸口保证道：“你调回去的事情二伯来帮你，你放心，我的人脉通到市里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借调期是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二伯你要是真有心，可以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的招标。”
温如婉知道他没安好心，这个时候还想挑事。
她从小就在博山长大，她和博山的感情不一定比在场某些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少。
柏金丰这个时候站出来，接着温如婉的话头，缓缓道：“不错，陶琉艺术本来就是我们博山非遗技艺的主流文化，这次的政府招标老破小改造、活用我也会参加，而且是大力支持。”
“就你？”温顺喜听出了火药味。
柏金丰儒雅一笑，他向来不喜欢剑拔弩张地对待别人，哪怕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公平竞争没什么好针对的。
“我们卫金电子陶瓷虽然什么大企业，但在博山本地也算是知根知底，我想政企合作我们还是够格的。”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温顺喜从一开始见到他就觉得眼熟，他将柏金丰定位于是不是之前有求于他的那类人，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博山龙头企业的话事人。
他早该想到的，柏金丰，柏金丰，这个名字虽然不够响亮但绝对是有知名度的，是他轻敌了。
还在他面前提起收地关炉的事情，这岂不是把自己的全盘计划告诉了竞争对手吗？
更重要的是，这些操作的合法合规性若是换做旁人不一定了解，但柏金丰竟然以身进局一定是做足了打算。
“爸，你的徒弟还真有出息，几年不见都干成企业家了。”温顺喜脸上的肉笑起来有三四层，只是他心口不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定是咬牙切齿的。
温宏民像是酒醒了一大半，他估计也没料到一个琉璃匠人转行做了陶瓷，最后竟然还开了一家公司，公司还是搞陶瓷，却是高新技术发展型的电子陶瓷。
这样的出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敢想象的，以他的眼界，一个匠人顶了天了的能耐就是有一家每天都有订单能出货的小作坊，开公司做老板养活那么多员工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老二，你还想买我家的地，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就算卖给他，也不卖给你！”老大瞬间就挺直了腰板，一边叫嚣一边拱火般地问询老爷子的意见，“爸，你说呢？咱们家的老炉就是给小金子也别给老二，老二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信不信你一同意，咱们家的百年老炉立马就能被他砸了。今天话都说的这了，爸我就告诉你吧，老二这小子从小就不待见这炉子，说是终有一天他有本事了第一时间就把这炉子砸了！让琉璃这营生就此灭了！”
小时候的戏言现在被搬到了台面上，还是这样的场景之下，似乎成了老二真正的心魔。
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像是被人当场揭发了一般，脸上有了起伏，涨红了的脸和猪肝一个颜色。
“老大，你少污蔑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时候说的话也能当真吗？那你不是也说过，要是真有那一天，也带上你一个吗，你还说你要第一个出来倒爸的营生，让这个家真真正正地从根子上都听你的！”
他们俩像是时光倒流回到了小时候，争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还真像两个少年。
也就是这个时候，温忠华才知道这个家为什么会看着和睦实则早就支离破碎了。
他长叹一口气，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落幕。
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个家族，让每个人紧紧连接在一起的未必是一个人、一件东西、一个可以传承的手艺，而是惺惺相惜的人心。
人心齐，泰山移。
否则只能是坐在一起吃个饭都成了一场奢望。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院子里陆陆续续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温如婉知道这是散场的标志。
她还是没有跟父母回去，因为这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止是为了爷爷，也是为了她自己。
“你今天也看到了，这些都是你解决不了的事，你爷爷都解决不了，你当什么惹人厌的救世主。”韩爱兰睨了一眼身旁不吭声的温仁军，“我才听说你被打了，我说你哥怎么能随便打人，还打脸，他疯了吧他，自己儿子卖假货，举报怎么了，这叫大义灭亲！”
温如婉听不下去了，她叫停了妈妈：“好了妈，别说了，这是我的工作。而且现在已经有起色了......”
“什么起色！”韩爱兰没了好脸，“赵攀都说了，都是他在背后出的馊主意，好端端一个市里的公务员被借调到区里干活，做的还是家里人的思想工作，说穿了，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是连家里人的思想工作都做不好，还怎么做人民群众的思想工作？”
温仁军沉吟片刻，他不是没听到妻子说的那些，其实她说的那些温仁军都是认可的，只是事关他的原生家庭，他跟着一起说家里的不是，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只是有些话他不吐不快：“赵攀这次确实做得太损了，孩子正是发展的好时候，他给摆了一道。”
他从前以为赵攀常常问起温如婉的工作，这是出于长辈的关心，谁能想到他这是在打孩子的主意。
“你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现在怎么办？”韩爱兰气冲冲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