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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队伍归来时，镇龙关上下一片沸腾。
玄冥定海珠的气息，刚一靠近归墟外围，整座镇龙关便像是被一层幽蓝水光洗过。
原本因大战残留的黑水煞气，被那股温润力量缓缓压下。
关墙上的阵纹逐一亮起。
北冥镇海碑碎片也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同源之力。
澜霜手持因果薄走在最前方。
明珠女君双手托着玄冥定海珠，神色谨慎。
敖烈身上伤势尚未完全恢复，龙甲碎裂了数处，嘴角血痕仍在。
寒绝则带着护界队精锐走在后方。
虽然此行没有折损太多人，可众人的法力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敖烈。
他挡下敖阴偷袭，又与黑水龙宫二长老正面交手，伤势最重。
可他眼中没有半点颓然。
反倒比离开镇龙关时更加沉稳。
寒绝看着他，啧了一声。
“你这次倒是有点样子。”
敖烈淡淡道：“你也没添乱。”
寒绝眉头一挑。
“这算夸我？”
“算你勉强能听懂人话。”
寒绝冷笑一声。
“等你伤好，演武场见。”
敖烈看都没看他。
“怕你不成。”
两人又开始斗嘴。
玄甲老祖走在后面，缓缓摇头。
“年轻人精力真好。”
澜霜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注意力，全在玄冥定海珠和吞海魂珠上。
这两样东西，都必须请帝君定夺。
尤其是吞海魂珠。
那凶兽残魂知道帝君过往，甚至曾经被帝君一翻身震碎肉身。
这件事绝不能随意外传。
她一回到镇龙关，便立刻下令。
“北冥水府之事，列入因果司秘档。”
“所有随行之人，不得私自谈论吞海残魂与帝君旧事。”
护界队精锐齐声应命。
他们都知道轻重。
涉及帝君隐秘，绝非闲谈之物。
消息很快传入归墟深处。
陆沉刚刚从混沌蜕壳法中醒来，便看到澜霜呈上的战果。
玄冥定海珠。
吞海魂珠。
凤族寒凰一脉投靠意向。
敖烈击退敖阴。
还有吞海残魂说出的那句“当年那老龟一翻身震碎本座肉身”。
陆沉看完后，整只龟都沉默了。
翻身震碎吞海肉身？
有这事？
他努力翻找玄龟本体残存记忆。
结果只有一些模糊画面。
无尽黑水。
漫长沉睡。
偶尔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靠近归墟，被玄龟本能气息震飞。
至于吞海是谁，陆沉真的没有印象。
大概对于原本那头玄龟来说，吞海这种凶兽只是睡觉时撞过来的小虫子。
赶走之后，转头就忘了。
可这事落在外界眼中，性质完全不同。
凶兽量劫时期的吞海残魂，亲口承认被玄龟翻身震碎肉身。
这份逼格有点大。
大到陆沉自己都有点心虚。
“这不会传出去吧？”
澜霜立刻回应。
“帝君放心，此事已列入因果司秘档。”
“所有随行之人皆已立誓，不会外传。”
陆沉稍微安心。
“做得好。”
澜霜心中一震。
得到帝君夸赞，让她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此行能得玄冥定海珠，全赖帝君法旨。”
陆沉听得有点无语。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全程都在归墟里睡觉。
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让他们去的。
算了。
能回来就行。
陆沉的神念落在玄冥定海珠上。
这枚珠子通体幽蓝，内部水脉流转，如一片微缩北海。
其气息温和厚重，没有太强杀伐力，却能镇压水运，稳定海脉。
对归墟内界极为合适。
陆沉越看越满意。
这东西若融入归墟胎膜，内界必然能再次扩张。
至于吞海魂珠。
陆沉扫了一眼。
魂珠之中，一只微弱眼瞳缓缓睁开。
吞海残魂似乎感应到了陆沉神念，整颗魂珠轻轻一颤。
随后，那道残魂竟然主动收敛了所有凶煞之气。
“老龟？”
陆沉眼皮一跳。
这称呼听起来很欠揍。
澜霜等人脸色也变了。
寒绝当场握紧长枪。
“放肆！”
魂珠里的吞海残魂沉默片刻，换了个称呼。
“玄渊帝君。”
陆沉这才勉强接受。
“你要见我？”
吞海残魂的声音有些疲惫。
“本座守北冥水府无数年，早已厌倦。”
“如今杀业散去大半，只剩一缕残魂。”
“若帝君愿收留，本座可替归墟镇守水脉。”
“若帝君不愿，便将本座投入归墟海眼，任本座自生自灭。”
陆沉沉吟。
吞海残魂的杀孽确实重。
但它已经主动散去大量凶煞杀业，只剩魂珠之身。
因果薄也显示，它现在危险程度大降。
更重要的是，它懂北冥水府，也懂凶兽量劫时期的一些隐秘。
留着或许有用。
系统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检测到吞海魂珠请求入归墟，请宿主选择。”
“一，收下吞海魂珠，令其镇守北冥海。奖励归墟水脉稳定度提升。”
“二，将其投入归墟海眼，彻底磨灭残魂。奖励凶煞精粹一缕。”
“三，将其交给龙族，换取龙族短暂好感。奖励黑水龙宫好感。”
陆沉直接无视第三个。
龙族好感这东西，越来越像坑。
第二个太狠。
吞海虽然是凶兽残魂，可它已经主动散去杀业，还献出了玄冥定海珠。
直接磨灭，陆沉多少觉得有点不厚道。
第一合适。
“选一。”
“恭喜宿主，归墟水脉稳定度提升。”
陆沉开口道：“你可留在归墟。”
“但要受因果薄约束。”
“暂时镇守水脉，不得擅自离开北冥海。”
吞海魂珠颤了颤。
“可。”
澜霜立刻用因果薄落下一道黑白印记，将吞海魂珠纳入归墟因果体系。
从此之后，吞海若敢乱来，因果薄便会第一时间预警。
陆沉心情又好了点。
吞海的事情解决了。
玄冥定海珠也到手了。
接下来只要把珠子融入归墟胎膜，就能继续安心闭关。
可澜霜迟疑片刻，又开口道：“帝君，还有一事。”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说。”
“寒凰一脉凤璃，已经传信镇龙关。”
“她愿带寒凰一脉迁入归墟外城，接受因果薄照见。”
陆沉沉默了。
凤族也要来了。
龙族的麻烦还没完全消化，凤族又冒出来。
他很想拒绝。
可寒凰一脉若真是受凤族主脉征召压力而来，本质上也和海灵族、玄甲龟族差不多。
更何况，因果薄审查在前。
有恶业就拒。
因果清就收。
这套流程已经很成熟。
系统声音果然又响起。
“检测到寒凰一脉请求暂避归墟，请宿主选择。”
“一，收留寒凰一脉，奖励先天寒焰一缕。”
“二，拒绝寒凰一脉，避免凤族因果。奖励避火珠。”
“三，让寒凰一脉暂居外城，接受因果薄审核。奖励归墟胎膜五行平衡提升。”
陆沉目光落在第三个。
归墟胎膜五行平衡提升。
这个很有用。
归墟如今水气过重，有寒凰一脉加入，再配合寒焰，确实能让内界气机更平衡。
“选三。”
“让她们先住外城。”
“接受因果薄审核。”
“守规矩，便可留。”
澜霜恭敬道：“晚辈明白。”
陆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归墟不主动参与三族内斗。”
“寒凰一脉若入归墟，只是避劫。”
“不要借归墟名义对外复仇。”
澜霜郑重应下。
“遵帝君法旨。”
她离开归墟深处后，很快向镇龙关传令。
寒凰一脉可入外城。
受因果薄照见。
消息传到凤璃手中时，她沉默了很久。
身边寒凰族人低声道：“族姐，归墟愿意收我们？”
凤璃点头。
“愿意。”
那名族人眼眶微红。
寒凰一脉近些年压力极大。
凤族主脉不断征召分支。
南方战事越来越激烈。
寒凰一脉天生寒焰，与凤族主脉火道不同，在族中地位本就微妙。
若继续留在凤族体系内，迟早会被卷入最惨烈的战场。
归墟，成了她们唯一看到的退路。
凤璃望向归墟方向，轻声道：“传令，族中愿避劫者，随我去镇龙关。”
“入归墟后，守归墟规矩。”
“谁若还摆凤族架子，我亲自逐出。”
寒凰族人齐齐应声。
不久后。
寒凰一脉抵达镇龙关。
她们人数不多，只有数千族人。
可寒凰血脉珍贵，其中太乙强者也有数位。
凤璃亲自接受因果薄照见。
因果薄中浮现出寒凰一脉过往。
这一族虽出自凤族，却因修寒焰，多居北寒之地。
她们很少参与屠戮弱族。
甚至曾经庇护不少被南方火脉波及的小族。
因果薄给出结果。
“寒凰一脉，可暂居外城。”
“凤璃，护族有功，可入归墟客卿席。”
凤璃看到这个结果，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朝着北冥道宫方向行礼。
“寒凰一脉，多谢帝君收留。”
镇龙关众族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次震动。
凤族分支也来了。
归墟已经不是单纯收留北海弱族的地方。
连三族分支，都开始把这里当成避劫之所。
敖烈站在外门，看着凤璃入关，神色复杂。
凤璃远远看向他，淡淡道：“敖烈太子。”
敖烈回道：“凤璃道友。”
两人都出身三族分支核心，如今却在归墟镇龙关相见。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微妙。
寒绝在旁边感慨。
“龙族太子守门，凤族寒凰入城。”
“再来一个麒麟族，归墟就热闹了。”
敖烈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寒绝笑了笑。
“我觉得迟早。”
敖烈没有反驳。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事真有可能发生。
归墟深处。
陆沉感应到寒凰一脉入城，忍不住叹了口气。
“龙族来了。”
“凤族也来了。”
“可别真把麒麟族也引来。”
话音刚落，他忽然沉默。
洪荒这种地方，怕什么往往来什么。
自己以后还是少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