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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的沉默，让镇龙关所有人都感到压抑。
没有人敢开口。
连寒绝这种平日最容易热血上头的人，此刻也牢牢闭着嘴。
他能感受到，帝君和祖龙的对话，已经涉及洪荒大势。
这不是他能随便插嘴的层次。
敖烈更是心神震动。
他从出生那日起，听到最多的话便是龙族强盛、祖龙无敌、四海当归龙族。
在黑水龙宫，所有人都坚信龙族会成为洪荒最终的主宰。
可现在，帝君当着祖龙道念的面，说三族盛极，业力已重。
更关键的是，祖龙没有发怒。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祖龙听懂了。
也说明，祖龙或许早就看到了这一点。
只是无人敢说。
或者说，三族已经走到这个位置，即便看见业力，也停不下来。
祖龙终于开口。
“气运如潮，涨极自退。”
“玄龟，你倒敢说。”
陆沉心中非常谨慎。
这句话听不出祖龙喜怒。
他没有接话。
祖龙看着他，眼中金光微微流动。
“龙族若退潮，归墟是否会收龙族残脉？”
这个问题更重。
镇龙关外，敖苍、敖玄脸色都变了。
让龙族残脉入归墟？
这等于祖龙在亲口为龙族考虑退路。
哪怕只是试探，也足够惊人。
敖烈更是浑身一震。
他看向祖龙道念，心情复杂到极点。
陆沉也不敢随便回答。
收龙族残脉？
这可不是收几个弱小水族。
龙族残脉身上因果太重。
可要是不收，又像是在拒绝祖龙。
而且，系统多半会给奖励。
陆沉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过因果，守归墟规矩，便可入。”
祖龙目光变得深了些。
“若是本座血脉？”
陆沉心里一抽。
祖龙血脉？
那因果得多大？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里，不能退。
“同样。”
“过因果，守规矩，便可入。”
这句话一出，敖玄忍不住皱眉。
“放肆！”
“祖龙血脉何等尊贵，岂能与你归墟小族同审？”
祖龙看了敖玄一眼。
敖玄立刻低头，背后冷汗直冒。
祖龙道：“让他说。”
陆沉原本不想继续说。
可敖玄这一插嘴，反倒让他有点不爽。
龙族血脉尊贵，别的族就该死？
归墟要真这样搞，迟早内部爆炸。
所以他语气也平静了几分。
“入归墟者，先放外界尊卑。”
“若不愿受因果薄照见，可不入归墟。”
镇龙关众族心神狂震。
帝君这句话，当真强硬到了极点。
哪怕祖龙血脉想入归墟，也要受因果薄审查。
敖烈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被罚守门，或许真是一场幸事。
祖龙没有怒。
反而笑了。
“好。”
“若真有那一日，本座倒想看看，你这归墟因果薄，敢不敢照本座血脉。”
陆沉心里默默道：
敢不敢不知道。
到时候再说。
现在先稳住你。
祖龙抬手。
一枚金色鳞片缓缓浮现。
那鳞片不大，却蕴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祖龙气息。
敖苍、敖玄看见鳞片，脸色齐齐一变。
“陛下！”
祖龙淡淡道：“闭嘴。”
两人立刻不敢多言。
祖龙将那枚鳞片送向镇龙关。
“此为本座半片逆鳞。”
“若龙族真有退潮之日，此鳞可护一支龙族幼脉入归墟。”
“当然，是否收他们，由你归墟规矩决定。”
这句话落下，归墟众族心头剧震。
祖龙竟然真的给归墟留下了龙族退路。
半片逆鳞落在镇龙关上空，没有直接进入归墟内界。
陆沉没有立刻收。
他很谨慎。
祖龙逆鳞听起来很珍贵，可也可能是监视手段。
系统声音恰好响起。
“检测到祖龙半片逆鳞，请宿主选择。”
“一，直接炼化祖龙逆鳞，夺取龙族气运。奖励水运神通，万龙归海术。”
“二，拒绝祖龙逆鳞，避免龙族因果。奖励避龙符一张。”
“三，以欺天龟甲封存逆鳞，将其化作归墟龙族幼脉接引信物。奖励混沌蜕壳法第五层残篇。”
陆沉心中大喜。
混沌蜕壳法第五层残篇！
这奖励必须拿。
不过直接接逆鳞风险大，好在第三个选项已经说明用欺天龟甲封存。
“选三。”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蜕壳法第五层残篇。”
归墟深处，欺天龟甲散发灰色光辉。
镇龙关上空，一层灰蒙蒙龟甲虚影将祖龙逆鳞包住。
那枚逆鳞被封入镇龙关深处，成为龙族幼脉入归墟的接引信物。
祖龙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他确实在逆鳞中留下了一丝感应。
若逆鳞进入归墟，他便能借此感知一部分归墟气机。
可陆沉用欺天龟甲一封，他那一丝感应直接变得模糊。
祖龙竟然看不透。
这头玄龟，果然谨慎到极点。
祖龙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越发觉得陆沉难测。
越谨慎，越说明这头玄龟活得久。
越活得久，越说明他看过太多劫数。
祖龙忽然道：“玄龟。”
“若龙族退潮，归墟能护一支幼脉。”
“若归墟有难，龙族也会记今日之约。”
陆沉心想，最好别。
归墟有难时，你们龙族大概率也在泥潭里。
不过表面上，他只是平静道：“归墟记下了。”
祖龙道念渐渐变淡。
离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敖烈。
“敖烈。”
敖烈立刻低头。
“陛下。”
“你既愿守归墟之规，便守到底。”
“别给龙族丢脸。”
敖烈猛地抬头。
眼中有震惊，也有激动。
祖龙并未斥责他？
甚至承认了他暂守归墟？
敖烈喉咙微动，重重低头。
“敖烈遵命！”
祖龙最后看向陆沉法身。
“龙汉潮起，归墟观潮。”
“本座期待，你能看到最后。”
话音落下。
祖龙道念彻底消散。
镇龙关上，众人久久未语。
许久之后，澜霜才缓缓跪下。
“恭送祖龙。”
归墟众族也跟着低头。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今日之后，归墟的地位完全不同了。
祖龙亲临。
祖龙论劫。
祖龙留逆鳞。
这三件事传出去，北海再无人敢将归墟视作普通避难之地。
归墟深处。
陆沉却顾不上这些。
他正在感悟混沌蜕壳法第五层残篇。
第五层，涉及“替命”。
旧壳承因果，旧壳承天命，旧壳替本体入劫。
陆沉越看越激动。
这正是破解未来补天死劫的关键。
如果说前几层只是让他看到脱身希望。
那么第五层残篇，已经让他真正摸到了“旧壳撑天，本体脱劫”的门槛。
陆沉心情大好。
“祖龙真是好人啊。”
话刚说完，他立刻闭嘴。
这种话不能乱讲。
洪荒大能说不定真能感应到。
而此时。
东海祖龙宫。
祖龙道念回归。
他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
最终下令。
“归墟之事，暂不动。”
“龙族若有幼脉遭劫，可持逆鳞气息，向北海寻一线生机。”
殿中众龙神色剧变。
他们终于明白。
祖龙真的给龙族留了一条退路。
而那条退路。
在北海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