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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
魔域深处。
这里的天地，与洪荒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黑色山脉如同一根根刺，扎入阴沉天幕。
大地裂缝中涌出暗红魔气。
无数魔影在山谷间游走，发出低沉嘶吼。
这里是魔教根基所在。
也是罗睺汇聚杀气、怨气、魔气之地。
幽都残魂逃回魔域时，几乎只剩半道魔影。
他的太乙魔身在归墟被打碎。
多年积攒的魔煞也被吞海吞掉大半。
甚至连罗睺赐下的魔影符，都在因果薄照见下裂开。
这对他来说，是极其惨重的损失。
魔域深处，一座黑色祭坛上。
幽都跪在地上，身影虚幻不稳。
祭坛上方，悬着一杆漆黑长枪。
弑神枪尚未完全出世，却已经散发着极其可怕的杀伐气息。
祭坛尽头，一道身影端坐黑莲之上。
黑发垂落。
眼眸深沉。
周身魔气如同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深渊。
他便是魔祖罗睺。
罗睺没有看幽都。
只是淡淡开口。
“败了？”
幽都头颅更低。
“属下无能。”
“归墟之中，有因果薄，有玄冥定海珠，有镇龙关，还有一头被收服的凶兽残魂。”
“属下本已挑动学宫心魔，险些让寒绝与敖烈开战。”
“可玄渊帝君一声龟鸣，破了心魔。”
罗睺眼眸微微一动。
“龟鸣？”
幽都立刻道：“那声音极古怪。”
“不像寻常清心法术，更像从归墟源头传来。”
“学宫中所有心魔，几乎被一瞬压下。”
“随后龙族敖烈、寒凰凤璃、水麒麟麟岳、冰鳞寒绝联手，竟然结出一座三族护界合阵。”
“属下释放魔煞，本想污染北冥海。”
“结果那凶兽残魂吞海，借因果薄之力吞了魔煞，反而晋升为归墟镇海兽灵。”
罗睺终于看向幽都。
“龙、凤、麒麟，能在归墟合阵？”
幽都咬牙。
“属下亲眼所见。”
“他们虽然配合尚显粗糙，却已经有了雏形。”
“若继续成长，将来恐怕会成为归墟真正的护界力量。”
罗睺手指轻轻敲着黑莲。
魔域中无数魔气随之起伏。
龙凤麒麟三族本该彼此杀到血流成河。
三族仇怨越深，量劫越凶。
量劫越凶，魔道越兴。
可归墟却在做一件与魔道大势相反的事情。
它在收留避劫者。
它在压制旧怨。
它在让三族分支同处一地。
更关键的是，它竟然让三族年轻一代开始合阵。
这很危险。
不是对如今三族霸权危险。
而是对魔道危险。
罗睺眼中浮现一丝兴趣。
“玄渊帝君。”
“北海归墟。”
“倒是有些意思。”
幽都低声道：“魔祖，是否要派人毁掉归墟？”
罗睺淡淡道：“急什么。”
“龙凤麒麟尚未杀到极处。”
“归墟既然想避劫，那便让它先收。”
“收得越多，因果越重。”
“因果越重，未来魔火烧起来，才越好看。”
幽都心头一震。
“魔祖英明。”
罗睺抬手，一缕魔光落入幽都残魂。
幽都破碎的魔影迅速稳定。
“继续盯着北海。”
“不要急着强闯。”
“本座要知道，那头玄龟究竟想护多少生灵。”
幽都叩首。
“遵魔祖法旨。”
罗睺抬眸，望向洪荒北方。
隔着无尽距离，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黑水。
黑水之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玄龟影子。
可那影子很淡。
被某种欺天之物遮蔽。
连罗睺也只能看到轮廓。
罗睺嘴角浮现一丝冷意。
“避劫圣地？”
“量劫之中，谁准你们避劫？”
……
与此同时。
洪荒东方。
一座无名仙山之上。
一道清瘦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身穿灰白道袍，周身气息朴素自然。
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鸿钧。
此时的鸿钧尚未成圣，却已经是洪荒中最深不可测的存在之一。
他原本正在静观龙凤麒麟三族气运变化。
却忽然感应到北海方向，有一处因果十分奇异。
那里没有主动入劫。
却不断接引避劫生灵。
那里没有争霸之势。
却汇聚了龙、凤、麒麟三族火种信物。
那里没有天庭名号。
却已有另一种秩序雏形。
鸿钧指尖轻轻一动，想要推演。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一动。
推演被挡住了。
一片灰蒙蒙归墟水雾，将他的视线隔开。
他只能隐约看见一头玄龟沉睡北海。
那玄龟四足如柱，龟背如陆，气息古老得惊人。
鸿钧轻声道：“北海玄龟。”
“避劫之道。”
“倒也有趣。”
他没有继续强推。
此时龙汉量劫尚未到最终阶段。
罗睺才是他真正需要关注的对象。
北海归墟，只是一枚忽然出现在棋盘边缘的变数。
鸿钧记下了这个名字。
随后重新闭目。
……
归墟。
学宫之战结束后，整个归墟进入一次彻查。
澜霜亲自主持。
因果司、化劫堂、护界队、学宫执事全部动员。
所有近期传过流言、挑动争端、散布恐慌的人，都要接受因果薄复查。
这一次，借着帝君清心龟鸣留下的余韵，因果薄照见能力提升不少。
幽都留下的几处暗线，很快被查出。
其中有两个小族修士被魔气轻微侵染。
还有一名龙族幼脉被心魔种子影响。
凤璃亲自用寒焰净化。
麟岳以地脉之力稳固其心神。
敖烈则沉默地站在一旁。
那个龙族幼脉醒来后，哭着向他道歉。
“殿下，我刚才真的以为凤族会害我。”
敖烈看着他，低声道：“害怕可以说。”
“怀疑可以去化劫堂。”
“别把心交给魔修。”
那龙族幼脉红着眼点头。
寒绝在旁边看了敖烈一眼。
“说得不错。”
敖烈淡淡道：“你也记着。”
寒绝脸色一黑。
“我已经醒了。”
敖烈冷笑。
“差点捅我一枪的人，最好多醒几次。”
寒绝忍了忍，最终没有反驳。
这次确实理亏。
澜霜见两人还能斗嘴，心中稍安。
学宫虽然经历一场危机，却并未崩散。
相反，龙凤麒麟与归墟护界队的配合，让年轻一代看见了新的可能。
归墟学宫开始增设“清心课”。
所有弟子每日修行前，都要诵读《归墟静息诀》开篇。
少争。
少杀。
少因果。
多活。
过去很多年轻弟子觉得这四句话过于朴素。
经历幽都之乱后，他们才明白，这四句话究竟有多重要。
归墟深处。
陆沉听完澜霜汇报后，心情很沉。
罗睺注意到了归墟。
鸿钧可能也隐约感应到了。
这两个名字，比祖龙、元凤、始麒麟还麻烦。
三族之主再强，终究会在龙汉量劫中衰落。
可罗睺和鸿钧，是接下来真正影响洪荒格局的人物。
陆沉一点都不想被他们盯上。
系统声音在此刻响起。
“魔道幽都败退。”
“归墟学宫经心魔之劫，秩序未崩。”
“吞海魂珠晋升镇海兽灵雏形。”
“归墟年轻一代初步掌握三族护界合阵。”
“奖励观劫台建造法。”
陆沉一怔。
观劫台？
他很快明白这东西的作用。
通过归墟水脉、因果薄以及三族信物，可以远距离观测量劫动向。
陆沉眼睛亮了。
这个好。
以后不用靠猜。
外面哪里打起来，哪里魔气重，哪里会波及北海，他可以提前知道。
能提前知道，就能提前躲。
“建。”
“必须建。”
“以后打死也不出门。”
陆沉心中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还不知道。
观劫台建成之后，会让他更清楚地看见龙汉量劫真正的恐怖。
也会让罗睺，第一次感应到北海归墟正在观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