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投放旧壳法相,远观不周山?】
系统提示悬在元神深处,陆沉几乎没怎么犹豫。
真身去不周山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那是什么地方?
盘古脊柱所化的洪荒天柱,十二祖巫长期活动区域,未来巫妖两族最核心的舞台之一,最后还要亲自上演一场天塌地陷的大戏。
这种地方放在陆沉眼里,危险程度已经高到需要在地图上画个大红圈,再顺手标一句“能绕多远绕多远”。
共工临走前还热情邀请他过去喝酒。
陆沉当时嘴上说再说。
真正意思其实很清楚。
这辈子能不去最好别去。
可不周山关系到自己的补天死劫,完全不看也不行。
既然系统能让旧壳法相过去,那问题一下简单很多。
真身继续睡北海。
让壳去。
壳坏了还能继续修。
腿可只有四条。
“投放。”
随着陆沉念头落下,混沌蜕壳法自行运转。
归墟深处,那层已经承载大量因果的旧壳微微震动,一缕灰蒙蒙玄光从龟甲表面升起,很快凝成紫霄宫中使用过的人形法相。
玄黑道袍。
黑发束冠。
周身气息收敛得极深。
法相刚成形,陆沉便主动压低存在感,再套上一层混沌龟息法,又将欺天龟甲的遮掩气机附着过去。
三层还不够。
归墟遁界篇再套一层空间假锚。
弄完之后,陆沉自己感应了一遍。
很好。
如果这还能隔着半个洪荒把本体摸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开挂比自己还离谱。
澜霜很快察觉到旧壳法相再次凝聚,来到北冥道宫外请示。
“帝君要外出?”
陆沉没有提不周山未来死劫,只平静道:“去看一处地脉。”
澜霜轻轻点头。
“可需要巡界司随行?”
“不用。”
带人做什么?
他自己过去都只是派壳。
再带几个归墟修士一起,真遇到麻烦还得分心捞人。
“归墟照常运转。”
“共工若再来,正常过三生门便可。”
“妖族那边也按之前盟约处理。”
澜霜领命。
她心里却已经开始思索。
帝君刚与共工论水数百年,如今突然要亲自以法相前往洪荒内陆查看地脉,多半和祖巫提到的不周山水运有关。
帝君果然每一步都带着深意。
陆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普通踩点行为又被加了层滤镜。
旧壳法相离开归墟,很快隐入洪荒天地。
这一次,他比去紫霄宫时低调得多。
没有走大族疆域。
没有释放大罗气机。
一路专挑荒山、旧战场与人烟稀少区域走。
龙汉量劫结束后,洪荒地貌已经恢复不少,可很多区域依然保留大战留下的痕迹。
有些山脉被祖龙水法冲断。
有些平原还残存凤火。
更远处的大地裂谷,则保留着麒麟一族当年的地脉气息。
陆沉一路看下来,反而更加理解系统之前给出的结论。
洪荒天地很坚固。
同样也在不断受伤。
龙汉量劫只是第一场大规模洗礼。
未来还会有巫妖。
封神。
更久远之后,谁也不知道还会爆发多少劫数。
不周山作为洪荒最核心的天柱之一,本身便会承接大量天地压力。
共工撞山只是未来最直接的一击。
真正危险,是那座山从天地开辟之后便一直在承重。
陆沉越往洪荒中央走,这种感受越清晰。
天柱因果感应始终指向前方。
最开始只是一道模糊坐标。
走过漫长山河后,那股撑天接地的威压终于真正出现。
甚至还没看到山。
旧壳法相已经感到一股沉重压迫。
那并非有人刻意释放威势。
纯粹来自盘古残留气机。
继续前行数百万里。
云层逐渐变薄。
天穹越来越高。
大地灵脉也明显比其他区域更加厚重。
终于。
陆沉停下脚步。
前方。
一座根本看不到完整轮廓的神山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脚广阔到仿佛一片独立大陆。
山腰穿入无尽云层。
再往上,连大罗神念都难以直接窥见尽头。
无数地脉从不周山向洪荒八方延伸。
水脉、灵脉、山势、天地清浊之气在这里形成一种陆沉过去从未见过的宏大循环。
他站在极远处,沉默了许久。
这就是不周山。
未来会倒的那座山。
也是一倒下来就会间接要掉他四条腿的地方。
陆沉没有继续靠近。
远观足够。
他催动天柱因果感应。
下一瞬。
肉眼中的不周山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顶天立地、贯穿天地因果的巨大光柱。
它上连苍穹。
下镇洪荒大地。
无数细密因果像蛛网一样从整座天地汇聚到这根天柱上。
陆沉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紧。
“这玩意儿现在怎么看都不像会倒。”
盘古脊柱所化的天柱稳得离谱。
共工那脑袋未来到底得多铁,才能真把这里撞出大问题?
陆沉正准备继续观察。
不周山下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大笑。
“玄龟!”
“你还真来了!”
陆沉法相微微一僵。
下一刻,共工从一条大河里直接踏浪冲天,远远便朝他挥手。
“我就说你肯定会对不周山感兴趣!”
陆沉看着一路冲来的共工,心情复杂。
自己明明专挑没人的路。
怎么还是撞上这家伙了?
共工落到近前,先看陆沉。
随后左右看了看。
“你真身呢?”
“归墟。”
“又派一层壳?”
“嗯。”
共工嘴角抽了一下。
“来不周山都不敢本体来?”
陆沉神色平静。
“法相够用。”
共工盯了他几息,最后竖起拇指。
“你是真稳。”
陆沉接受这句夸奖。
稳总比死强。
共工随后抬手指向不周山。
“走。”
“带你近点看看。”
陆沉脚步没动。
“这里看得见。”
共工:“……”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参观不周山,站这么远就觉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