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紫霄讲道并未真正结束。
鸿钧第一次暂歇后,只给三千客留下了一段整理感悟的时间。
数万年后,还会继续讲后续准圣大道。
陆沉却提前返回了一趟归墟。
原因只有一个。
旧壳不对劲。
离开紫霄宫之后,那层承载法相的旧壳连续出现过三次极轻微自主波动。
第一次发生在鸿钧说出“灵性一旦真正形成”以后。
第二次发生在陆沉思考“主动承劫”时。
第三次则是在回北海途中。
混沌罡风撞上法相。
过去需要陆沉念头主动控制归墟遁界篇进行卸力。
那一次,他还没动。
旧壳自己先偏转了一层空间锚点。
动作很小。
效果却极其明确。
它开始自己处理外界变化了。
这已经超出归一养壳法最基础的因果反馈。
归一养壳法能够让旧壳自动承接因果、遮掩普通窥探。
属于预设规则。
刚才那次空间偏转却带着明显判断。
危险落下。
先卸掉。
陆沉一路都没再试。
直到回到归墟。
北冥道宫深处。
旧壳法相缓缓散去。
玄黑道人化作灰色玄光,重新融入那片庞大龟甲。
陆沉本体元神从最深处苏醒。
他没有惊动澜霜。
也没叫任何人过来。
混沌龟息法完全展开。
归墟胎膜将北冥道宫核心与外界暂时隔开。
确认环境绝对稳定后,陆沉把全部神念落到旧壳。
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
两道罗睺承劫纹安静伏在龟甲上。
退潮承命纹也很稳定。
三族火种因果、紫霄听道痕迹、三生门功德都按照原本路线运转。
基础天命灵性那一栏仍处于孕育中。
陆沉观察千年。
一动不动。
又观察千年。
依旧一动不动。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陆沉产生一点怀疑。
可鸿钧的提醒又不像无的放矢。
圣人专门留他,显然已经看出旧壳灵性正在加速。
系统界面也在缓慢计算。
【旧壳当前承命度:四成一。】
【基础天命灵性:孕育加速。】
【因果自主反馈:正常。】
【外界危险响应:微弱。】
陆沉盯着最后一栏。
危险响应。
这就对上了。
他想了想,从归墟最深处引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罗睺残留魔煞。
这东西被吞海净化过很多次。
如今只剩一点纯粹压迫气息。
连普通金仙都伤不到。
陆沉没让魔煞真正靠近旧壳。
只隔着很远释放一点敌意。
一息。
两息。
三息。
旧壳没动。
陆沉正准备收回。
忽然。
龟甲最外层一枚承劫纹轻轻亮起。
一层灰色水幕自行浮现。
挡在魔煞方向。
陆沉眼神一凝。
他刚才没有控制。
这层防护真是旧壳自己起的。
系统提示同步出现。
【检测到外界敌意。】
【旧壳产生第一次自主防御反馈。】
陆沉又换一个方向释放微弱气息。
灰色水幕跟着转向。
第三次。
依旧一样。
陆沉越来越认真。
他随后撤掉所有敌意。
旧壳防护也缓缓散去。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
像本能。
“已经开始了。”
陆沉低声自语。
下一刻。
系统忽然轻震。
【旧壳承命度受到紫霄二讲因果加持。】
【众生认知权重提高。】
【鸿钧圣人对旧壳独立天命位置作出见证。】
【承命度:四成二。】
四成二。
数字跳动的一瞬。
旧壳深处忽然传出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微弱波动。
不是法力。
不是因果。
更像真正生灵初生之前的第一缕意识。
陆沉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没有动。
也没继续测试。
只是用元神静静看着。
旧壳上方。
灰雾一点点汇聚。
过去用来凝聚玄黑道人法相的气息竟然自行升起。
陆沉没有催动任何法诀。
那道玄光自己开始成形。
先出现身体。
再出现玄黑道袍。
随后是四肢、长发、面容。
最终。
一个和陆沉平时旧壳法相完全一样的玄黑道人,安静盘坐在龟甲上。
双目闭合。
气息平稳。
陆沉元神猛地绷紧。
系统疯狂刷新状态。
【检测到旧壳基础天命灵性跨越临界点。】
【检测到旧壳正在进行第一次主动法相投影。】
【当前灵性极低。】
【暂未形成完整自主意识。】
陆沉盯着那道人。
对方一动不动。
整个北冥道宫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北冥海潮流的声音。
一息。
十息。
百息。
就在陆沉觉得这只是一次本能投影时。
盘坐在龟甲上的玄黑道人。
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
在陆沉完全没有操控的情况下。
那双眼睛。
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