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帅进入三生门之前,先老老实实走了三关。
第一照因果。
第二验心性。
第三断杀劫。
作为妖庭新晋战部强者,他身上的杀伐因果明显比前一次来归墟的妖使更重。
不过这些杀伐大多来自整合族群时对付一些劫掠弱族的凶修,并未达到三生门拒绝程度。
三门放行。
妖帅真正走进镇龙关后,第一眼便看见了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左侧。
一群龙族幼脉正在跟着敖烈修水法。
右侧。
寒焰梧桐树冠上停着几十只凤族幼鸟。
再往远处,玄岳山下还有一批已经成年的水麒麟修士巡山。
妖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按照妖庭如今越来越广的定义。
龙凤麒麟旧脉若自愿脱离旧三族争霸体系,同样可以纳入妖族。
也就是说。
眼前这些人理论上都拥有成为妖族的资格。
可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妖庭气运。
归墟气息反而极其明显。
澜霜已经在北冥道宫等他。
万族籍放在桌上。
妖帅坐下后没有绕弯。
“澜霜司命。”
“我此来没有征召之意。”
“也不要求归墟加入妖庭。”
“只想问清一个问题。”
澜霜点头。
“请说。”
妖帅把万妖籍放到桌面。
“如今妖庭已立。”
“草木山石化灵可为妖。”
“飞禽走兽修道可为妖。”
“水族、鳞甲乃至三族部分旧脉,只要愿意接受妖庭共同身份,同样可入妖族。”
“归墟中绝大多数族群,理论上都在此列。”
“可为何他们提到自己时,首先想到的始终是归墟?”
澜霜听完,并未急着回答。
她抬手翻开万族籍。
第一页。
海灵族。
往后。
玄甲龟族。
冰鳞族。
寒鲸。
寒凰。
水麒麟。
龙族幼脉。
凤族幼脉。
再往后,是龙汉量劫期间陆续进入归墟的上千个小族。
有些族群如今人口已经发展到数万。
有些依旧只有几百人。
也有些因为过去死伤太重,整个族群只剩几十个后裔。
甚至还有护界阴兵。
凶兽残魂。
已经洗去魔煞、愿意守规矩的散修。
澜霜将万族籍推到妖帅面前。
“你准备把谁算妖?”
妖帅低头。
“愿入者,都可算。”
“那龙族呢?”
“可保留龙族身份,同时入妖籍。”
“凤族?”
“同理。”
“水麒麟?”
妖帅停顿一下。
“也可。”
澜霜继续往后翻。
“护界阴兵算不算?”
妖帅:“……”
“凶兽残魂呢?”
妖帅皱眉。
“这种情况需要单独讨论。”
“曾经加入过凤族、后来脱离的羽族呢?”
“可入。”
“有妖族父系、龙族母系的混血幼脉呢?”
妖帅开始头疼。
归墟这地方活得太久。
收的人太杂。
三族大战期间又救回大量幼族。
再经过漫长岁月通婚、融合,一些年轻一代的身份复杂程度,已经远超妖庭刚建立的族籍制度能够简单覆盖的范围。
澜霜又问:“一个生灵若父亲加入妖庭,母亲留归墟,自己出生在幼族院,成年后又拜凤璃为师,你说他第一身份该算什么?”
妖帅沉默很久。
“可以同时保留。”
澜霜点头。
“归墟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问题在哪里?”
妖帅抬头。
澜霜平静道:“问题在于,你们妖庭觉得妖族是共同身份。”
“归墟同样有自己的共同身份。”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冰鳞族。”
“也可以主动加入妖籍。”
“可只要他生活在三生门内,先守的是归墟规矩。”
妖帅终于听明白了。
妖庭并非不能进入归墟。
真正碰撞的地方,是“谁排第一”。
妖庭如今正在快速扩张。
很多新加入族群都逐渐把妖族视作第一共同身份。
原族身份放在第二层。
可归墟完全相反。
生灵原本是什么族,依旧是什么族。
愿意加入妖庭也可以。
但只要在归墟生活,三生门规则永远优先。
寒绝正好从外面进来。
听到后半段,直接坐到旁边。
妖帅看向他。
“寒绝道友。”
“你是冰鳞族少主。”
“若未来妖庭与外敌发生大战,冰鳞一脉愿不愿加入妖庭战部?”
寒绝回答得飞快。
“看打谁。”
妖帅一愣。
“若是妖族整体之敌。”
“那也得先看他是不是归墟的敌人。”
寒绝把长枪往旁边一放。
“你们妖庭和别人抢一座山。”
“凭什么让我离开镇龙关去帮忙?”
“若有人打到归墟门口。”
“不用你开口,我自己上。”
妖帅皱眉。
“可若所有族群都这样,妖庭如何形成合力?”
敖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是你们妖庭要考虑的问题。”
他走入议事殿。
“我可以是龙族。”
“也可以和妖庭做生意。”
“可我守镇龙关时,只听归墟法旨。”
凤璃随后进入。
“寒凰也一样。”
麟岳最后到场。
“玄岳山地脉若需要我,我不会因为妖庭一纸征召便离开。”
妖帅看着面前三人。
终于明白归墟真正难处理在哪里。
这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套足够稳定的共同认同。
三族血脉压不过它。
妖族大义也不能直接盖过去。
更关键的是,归墟从来没禁止任何人离开。
想回龙族。
可以。
想加入妖庭。
也可以。
想去洪荒独自修行,同样没人拦。
既然如此,妖庭甚至很难指责归墟强留人口。
妖帅沉默许久。
“若一个归墟生灵主动加入妖庭,又接受妖庭资源培养,日后妖庭征召时怎么办?”
澜霜回答得同样干脆。
“自己承担。”
“拿了你们的资源,认了你们的盟约,自然要履责。”
“归墟不会替他赖账。”
妖帅神色终于缓和。
“那若归墟与妖庭命令冲突?”
澜霜看了他一眼。
“这正是需要帝君定下的规则。”
议事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归墟最深处。
归墟生活这么多年。
第一次真正需要一个明确答案。
原族。
妖籍。
归墟。
当三层身份同时出现时。
到底谁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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