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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4章 最好不过普通人

作者:小鱼的命运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1 20:31:50
第3224章 最好不过普通人

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进客厅里。

朱奕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早点。

用餐间隙,他随手翻开了管家清晨整理好的信件与公文。

虽然他是在公寓里独居,但是,仍然有管家为他安顿所有的一切。

而在大多数时候他都见不到管家,管家就像是影子一样,

这些信件大多是日常的函件,甚至还有水电费清单等。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管家还都会一起拿过来。

不过其中只有一封盖着地方法院专属公章的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长安地方法院。

朱奕鸣微微挑眉,放下餐具,指尖拆开信封,平整的纸质通知书铺展在眼前,工整的官方字体映入眼底——公民审判团的征召通知书。

内容直白明确,通知他于三日后前往地方法院,参与公民审判团海选,履行公民义务。

公民审判团是sEA司法体系的主要构成部分,多年的司法实践之中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按道理来说,每一个成年公民都需要履行相应的义务——参与司法审判。

就像现在。

一纸通知书,就是义务的履行通知。

不过朱奕鸣只是笑了笑。

“哪怕是实习律师,那也是执业律师呀。”

普通公民想要推脱公民审判义务,理由五花八门、极易获批。有人以常年饮酒、自控力差、无法全程保持清醒公正为由推脱,有人以体弱多病、工作繁忙、异地出差为由豁免,门槛极低,法官大多都会酌情准许。

但他不一样。

他是律师。

因为公民审判团成员都是在本区内随机挑选,所以,律师也会被挑中。

但是在预先审查环节,控方、辩方几乎习惯性会把执业律师用无因回避剔除出去。

因为控辩双方对此都有顾虑。

控方顾虑的是律师公民审判员会抠程序瑕疵、证据规则,不容易被情感、舆论带动;

而辩方顾虑则是律师审判员容易站在“法律从业者视角”,用职业经验揣测被告人;

而且与此同时,双方都担心律师会在合议室内主导其他普通审判员,用专业知识压制普通人的判断,破坏“由普通同胞审判”的审判制度本意。

所以,SEA司法体系向来规避职业司法从业者入审,避免固有专业视角干扰审判团的大众公正性。

“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虽然是过场,仍然需要去一趟地方法院,虽然需要请假,但是凭借法院传票是可以请带薪假的。

三日后,朱奕鸣按照通知书要求,准时抵达SEA地方法院参与海选。

审判团海选大厅人声嘈杂,五十多名来自各行各业的候选公民坐满了旁听席位,等候控辩双方的预先审查与筛选。

朱奕鸣依照传票准时到场,登记身份资料时,“执业律师”这一栏格外扎眼。

流程推进,轮到他接受问询。法官确认职业信息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疑问,控辩双方都没有提出更多问题,依照司法惯例,直接将他从候选审判员名单当中剔除。

按照规则,第一轮首先筛选出24名公民审判员。

在第一轮被淘汰之后。朱奕鸣就收拾好个人物品,正准备离开法院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身后叫住了他。

“朱奕鸣?”

声音有点熟悉。

转身一看,果然是熟人,方洪涛。他们是大学法学院时的同学,大学毕业之后二人便断了联系,不曾想竟会在这里偶遇。

久别重逢,二人简单寒暄几句,方洪涛眼下刚好没有事,便相约法院附近的一间餐厅小坐。

餐厅里客人不少,落地窗外就是法院广场。两人点完餐,从读书时的趣事、同学们各自的境遇一路闲谈,气氛松弛。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的会聊到自己处理的案件。

“你知道的,助理检察官负责的都是小案例。我现在负责的这个案件,是件虐童案,就是几个月前引起外界关注的那个案子。一个4岁的小朋友无意触碰了嫌疑人的臀部,结果嫌犯说他性骚扰,拖拽小朋友的脖子,造成了轻伤。”

“地方检察厅已经决定起诉了?”

“对,虐童案嘛,你知道的,在我们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儿童,如果儿童无法得到保护的话,国家又怎么可能会有未来呢?

所以,检察官决定以三级虐童罪起诉。”

这就是重罪了!

作为律师的朱奕鸣当然知道这是重罪——故意或鲁莽造成普通身体伤害;受害儿童不满6岁会加重处罚。

而因为此案的受害人刚刚4岁,所以,肯定会加重处罚的。

也就是说刑期至少会在6年以上,而且虐童罪是禁止假释,并且与谋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强奸,贩独等重罪一样,被排除在一般特赦之外。

sEA有本国特色特赦体系,每隔几年,都会集中赦免、减刑,但也仅仅只局限于非暴力轻罪。

但虐童并不在此行列。

所以嫌疑犯一旦被定罪,就必定要把牢底坐穿。

在得知朱奕鸣也是来参加公民审判团遴选的。方洪涛自然也提及了他刚刚进行的遴选工作。

甚至还主动提及了,他挑选审判员的思路。

“我在遴选的时候,会更倾向多选身为母亲的女性进入审判团。”

“哦,这是为什么?”

方洪涛回答道:

“为人母,切身体会过亲子羁绊,本能懂得孩童的珍贵,而且女性有天生的母爱。面对这种虐童的案件,更容易站在受害孩子这边,倾向于定罪,不容易被辩方抛出的精神病抗辩带偏。”

听着老同学的思路,朱奕鸣并没有附和,抬眼看向老同学,抛出一个尖锐的反问。

“可嫌疑犯本身,也是一名女性。如果母性天然就会憎恶伤害孩童的行为。

那她又为什么会伤害一个4岁的儿童呢?现实里,已经有不少女性公开同情她,这又该怎么解释?”

老同学的反问让方洪涛顿时沉默下来。与其说是反问,倒不如说是在提醒老同学的问题指出了一个人性之间的真实矛盾:如果母性天然憎恶伤害儿童,为什么会有女性伤害儿童?如果女性伤害了儿童,母性论又该如何解释?

面对这样的反问,方洪涛才发现自己好像也陷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

“这……”

他蹙着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辩方一直在强调嫌疑人的精神问题,并且指出她的内分泌紊乱,这是导致其精神问题的根本原因。”

“但激素带来的情绪问题,终究改变不了伤害儿童这个既定事实。”

朱奕鸣的语气依然非常冷静,他就像是在大学里的模拟法庭上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感。

“激素失衡,能够诱发女性抑郁、诱发精神失常。那按照这套逻辑,是不是也可以主张,性压抑同样能够成为男性精神失常、犯下重罪的免责理由?”

方洪涛眉头骤然紧锁,这个时候他似乎回想起了当年在大学里一次一次被朱奕鸣击败的过去。

虽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他的反驳仍然是如此的犀利。

哪怕是这样的反驳,在法庭上必定会遭到辩方律师的反驳,而且会被法官驳回并且提醒公民审判员,这是未经证实的推论,要求他们将这一说辞排除。

但是众所周知,听在耳朵里的话,又怎么可能直接排除呢?人不是机器!

“产后抑郁是经过完整医学实证的病症。不过……你这个类比,确实也存在理论上的逻辑依据。但是并没有权威的医学实证。”

简单的几句话之后,方洪涛可不想再重现,当年在大学的模拟法庭里被打的落花流水的过去,主动调转话头,脸上露出笑容。

“说起来真没想到,你最后居然当了执业律师。我还记得法学院读书的时候,你当时就吐槽,说做律师是一件无比无聊的事情,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朱奕鸣淡淡一笑,回答得也很干脆:

“就是因为无聊,原来以为当律师很无聊,可是没想到什么都不干,更无聊,后来劳工协会还给我找了一份警察的工作。

你知道的,那需要到警察学院培训半年,我的天,那样不就更无聊了嘛。

所以呢……嗯,就到了律师事务所。”

身体微微前倾,方洪涛用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道: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入检察厅任职?以你的在军队中服役的资历……”

话还没有说完,朱奕鸣便连忙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只会更加无聊的。”

他的目光扫过邻桌,不少食客已经认出了方洪涛,虽然是助理检察官,但他肯定也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就好比你一样,身为助理检察官,社会精英,只要踏出法院大门,长枪短炮,几十台镜头齐刷刷对准你,一举一动都摆在公众眼皮底下。”

朱奕鸣朝周围努了努下巴,说道:

“就像现在这家餐厅,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你,就像是明星一样,如果碰到大案件的话,那时候你肯定就是明星检察官了。”

“嗯,”

方洪涛点了点头说道。

“公众确实一直关注着各种案件,难免检察官本身也会被外界所关注,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所以……”

看着老同学,方洪涛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你不愿当检察官的原因,不想被外界关注。”

“做个隐形人多好呀!”

朱奕鸣随手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听着他那副感慨的语气,方洪涛忍不住笑道:

“说的也是,做个普通人自自在在的多好。”

在说话的时候,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在为自己被公众所关注而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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