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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笑。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很凝重。
西柠心里叹了口气，推门出了城堡。
夜风扑面，带着咸湿的海味。
沈叙白跟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两人往西南方向走去，穿过潮湿的礁石滩，脚下偶尔踩碎一片贝类的壳，发出细碎的声响。
西柠一直想开口说拒绝合作的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潜意识里还是比较在意沈叙白的情绪。
走了一段路，沈叙白忽然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西柠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沈叙白没回头，视线落在前方的礁石上，声音很平，和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你要拒绝我，对吗？合作也好，假装女朋友也好，你全都要收回。”
西柠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插话。
他继续说：“但是小甜心，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西柠愣了一下。
“明明五个人都是公平竞争你的目光，可你偏偏只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对我——”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半分的停留也没有。”
原本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被人拨开浮出水面，西柠顿时如鲠在喉。
她拧着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一直在把沈叙白放在对立面。
总觉得他接近她肯定有别的企图，肯定不怀好意。
可回想起来从始至终，他除了嘴欠几句，好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甚至很多时候是在帮她。
她对他是不是先入为主太多了？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沈叙白收回视线，语气带着点懒散，“就是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对我好一点，你要是真那么做，我会觉得假。”
西柠脸一黑。
她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砸在他肩膀上：“对你好就不错了，你还觉得假，你真欠揍。”
沈叙白被她打得龇牙咧嘴，偏过头笑了两声，声音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毕竟真实比虚假更让我高兴，哪怕是真实的刀子扎进心口，我也只会觉得畅快。”
西柠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游戏剧情里沈叙白那个虚伪到极致的大家族——
每个笑都是演出来的，每句问候都带着算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却让她忽然觉得，他可能真的就这么想的。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妥协的无奈：“那好吧，跟你的合作，仅此一次。”
沈叙白偏过头来看她，橙绯色的眸光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他嘴角无声地勾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西柠又补了一句：“只是身份上是男女朋友，实际接触还是避免吧，我有时候确实不太自在。”
沈叙白嘴角那点弧度垮了。
他啧了一声，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西柠瞧着他不高兴的样子，心头哼笑了一声，没再多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抬手拨了一下耳麦，手指还没落下来，耳麦里就传来零的声音。
“一号阵眼已破，东侧高塔，折扇。”顿了顿，“其余两个位置曝光了，海滩一个，后山一个。”
“海滩那边序沉和阿聿过去了。”零又说，“后山那个，归你们。”
西柠“嗯”了一声，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陨石。
那块她穿越前触碰的陨石，和她梦里在这座岛上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那时候伸手碰了一下，再睁眼就进了这个游戏。
现在它又出现了。
世上不会有这种巧合。
西柠的心跳快了几拍，但随即那股警惕就压了上来。
她在梦里看见的——如果那是别人故意让她看见的呢？有人能操控梦境吗？她不知道。
但她现在就是觉得，有人在引她往这条路上走。
“走吧。”西柠收回思绪，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后山。”
沈叙白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废话，跟了上来。
后山的礁石又湿又滑，路不好走。
西柠走在前面，步伐很稳，沈叙白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偶尔在她踩到松动的石块时下意识伸手虚扶一下，又在她稳住之后收回去。
耳麦里传来零的声音：“到了，阵眼就在前面洞里。”
西柠脚步停住了。
她抬头。
前方是一片被藤蔓遮了大半的岩壁，洞穴入口藏在那些枝叶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她身后——
西柠转过头。
月光底下那片海泛着细碎的银光，水面轻轻晃动着。
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西柠心头一沉。
果然是有人一步步引她走到这里来的。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抬脚，拨开藤蔓，迈进了洞口。
沈叙白跟在她身后，没有出声问，只是安静地跟着。
洞道比她想象中深，脚下是粗粝的岩面，两侧石壁潮湿，水滴从头顶落下来，在脚边碎开，发出细小的声响。
西柠走着走着，心里那股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能解开陨石的秘密，她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脚步顿了一下，嗓子眼忽然有点发酸。
回去。
她以前想回去想得要命。
但现在真走到了这一步，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张脸。
她闭了一下眼。
如果真能回去，她舍得吗？
“到了。”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走神。
西柠睁开眼。
洞穴尽头豁然开朗，空间比她预想中大，头顶有裂隙透下来几缕月光，照亮了中央那片空地。
空地中央，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背对着他们站着。
那人身形纤细，兜帽把脑袋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金发。
西柠开口，声音冷下来：“金娜，你果然没死心。”
金娜低低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
兜帽底下那张脸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突起，眼眶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一点没变。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这么特殊的人，”她说，声音沙哑，“不仅是血族，人族也应该都很想拥有你，西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