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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柠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换上了认真的神色，目光锁定沈叙白，声音平稳：“来吧。”
沈叙白动了。
这一次速度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她面前，出拳、侧身、步法、重心转换，每一个细节都放慢了数倍。
西柠不放过每一个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脑子里飞速拆解、记忆。
她跟着模仿，沈叙白修正她的手肘角度，纠正她的步法距离，调整她的发力节奏。
直到沈叙白喊停。
西柠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沈叙白鼓起掌来。
他拍着手走过来，橙绯色碎发被训练场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爽朗笑意，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小甜心，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西柠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他认可了。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抬手撩了一下汗湿的头发，笑着回他：“我早说了，不要小瞧我。”
沈叙白玩味一笑。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双腿随意地岔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偏头看她：“其实格斗很简单，不过你的有些身法我似乎从未见过，是你自创的吗？”
西柠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秘密。”
沈叙白低低一笑，没有追问，接受了这个不告知。
西柠好奇他刚才那声龙吟，于是开口问他：“刚才那个龙吟是怎么回事？”
沈叙白也不藏着掖着，靠在手臂上偏头看她，语气随意：“血脉传承，始祖血族的天赋能力之一。”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体内的月之力可以灵活运用到格斗术里，配合魔法，出其不意，还真有可能替我守擂成功。”
西柠听完若有所思。
月之力加格斗术加魔法，她之前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沈叙白转头说起另一个话题：“序沉已经查到是谁在搅局了，正在追踪，这几天看不到他也是正常。”
他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今天就剩我们甜蜜独处了，高兴吗？”
西柠：“……”
她好笑地锤了沈叙白肩膀一下，力道不重，没有违心，直白开口：“当然。”
谁知道这两个字撩拨到了沈叙白。
他转头看她的眼神灼热了几分，橙绯色眸光里那层暗色烧起来，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往她这边倾了倾。
西柠暗道不好。
她立马出声警告，手掌撑在他胸口往外推了推：“想想你的诅咒，不许乱来。”
沈叙白立马老实了。
他收回往前倾的力道，橙绯色眸光里的暗色退了大半，嘴角弯了个无奈的弧度：“行，听你的。”
两人从水镜里出来，沈叙白去洗澡，西柠倒在床上闭眼休息。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亮着，序沉发来一条消息：“找到安夏的行踪了。”
西柠猛地坐起来，把手机递给刚刚醒来的沈叙白。
沈叙白扫了一眼，弯腰捞起外套：“走。”
外面正下着大雨。
轿车在雨幕里穿行，雨刷左右摆动，水花从车窗两侧飞溅出去。
西柠坐在后座，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路灯光晕上。
车停在一处铁栅栏门前。
雨里夹着风，把墓园入口那两盏旧灯吹得摇摇晃晃。
西柠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跟着沈叙白快步往里走。
墓园很大，石碑一排排立在雨幕里，被水冲刷得泛着暗沉的光。
最里面那片开阔的草坪上，序沉站在雨里，薄荷蓝的碎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额前，制服外套已经被淋透了，贴在肩膀上，但他站姿笔直，手里撑着一层淡蓝色的结界。
结界里跪着一个人。
安夏。
浅黄色的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栗色的头发散在肩侧，发尾滴着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抬头，但西柠能看见她的侧脸，苍白，瘦了一圈。
西柠站在几步外，没有靠太近，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神情冷漠。
序沉转过头来，墨绿色眸光落在她脸上，开口解释：“我确认过了，没人跟着她，她是一个人出来的。”
西柠拧眉，看向安夏。
安夏慢慢抬起头来。
雨水从她睫毛上滴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看见西柠的那一刻，眸光里那层灰暗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她冲西柠温柔地笑了笑。
那个笑和以前一模一样，浅淡的，弯弯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次除名，”安夏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潮气，“我本以为你会被除名，这样你就能离开学院，我就不用继续我的任务。”
她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落下去。
“结果你没被除名，我很意外，也对你们五个很意外，看来他们还是不够了解你们，不然第一步就不应该出错才对。”
西柠心头一沉。
第一次除名。
那时候她就在疑惑，递交验伤报告以及跟学生会提交除名上诉的事情时间卡得刚刚好，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娜就已经手脚利索地做完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有安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手笔。
既然她这么说，那她是承认自己跟金娜是一伙的。
西柠牙关咬紧，满脸失望。
她看着安夏，声音比雨还冷：“你真的没把我当做过朋友对吗？”
安夏的表情平静下来。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淌下来，她看着西柠，没有犹豫，开口说：“没有。”
西柠心头一痛，眼中难掩深深的失望。
她转头对序沉说：“交给你吧。”
然后转身不再看安夏。
脚步踩在湿透的草坪上，泥水溅在靴面上。
安夏目送她离开，最后开口说了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相信温柔的人了。”
西柠脚下一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雨声盖住了身后所有的动静，她没有回头。
坐在车里回去的路上，沈叙白偏头看她。
橙绯色碎发还滴着水，他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递给她，开口问：“没事吧？”
西柠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摇头：“没事。”
车在沈宅门口停稳的时候，序沉的消息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