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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白脸色一白。
他身为血族，太清楚暗之力对人类意味着什么了。
腐蚀经脉，吞噬魔力，严重的话会直接伤及心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没有办法救她？”
零沉默了几秒。
他偏头看了沈叙白一眼，金色竖瞳里浮起一层无奈。
“你忘了西柠是月神转世了吗？”
他语气温和，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点暗之力对她没用，她的体质扛得住。”
沈叙白肩膀松了一瞬。
但零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绷了回去。
“但里面还有一些成分，我们暂且还不知道。”
零直起身，目光落在西柠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声音放得更低了。
“只能等序沉回来，才能知道那些成分是什么。”
沈叙白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着西柠，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和微微发颤的睫毛，心口那股闷痛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可她现在很痛苦。”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零偏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竖瞳里那层温和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沈叙白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
零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我们现在没办法为她分担。”
沈叙白听完这句话，心口那股闷痛忽然变成了一股灼烫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零，橙绯色眸光里烧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尖刻的嘲讽。
“你根本不爱西柠。”
零的眸光动了一下。
沈叙白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咬字却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被逼到极限后的戾气。
“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当她是个玩物吧。”
他顿了一下，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个混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零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研究台旁边，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那张温和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沉默了好几秒。
零慢慢抬起眼来，看向沈叙白。
金色竖瞳里的温和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意，很淡，但足够让沈叙白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似乎从一开始把她当做玩物的人，是你才对吧。”
零开口，声音温和如常，但底下压着一层薄冰。
“沈叙白。”
他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光落在沈叙白脸上，不偏不倚。
“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深情。”
沈叙白的眸光瞬间变得危险。
他攥紧拳头，暗红色的界力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空气中拉出几道细长的光丝。
但拳头举到一半。
他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西柠笑着骂他：“忘了诅咒了吗？不许胡来！”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他答应过她。
不能动手。
沈叙白慢慢放下拳头，指节松开，界力消散在空气里。
他冷冷地看了零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我不跟你这种没有心没有感情的物种交流。”
说完他转身，搬了把椅子放到研究台旁边，干脆利落地坐下来，面朝西柠，不再看零一眼。
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地下室里荡了一下就散了。
“你我好像是同一个物种呢。”
零的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这种话前，还是不要把脑子抛开了的好。”
沈叙白身体一僵。
后背绷直了一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零收回视线，闭了闭眼。
他抬手按了一下眉心，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怒意，再睁开眼时，金色竖瞳里的光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你在这守着吧。”
他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淡淡的。
“我上去等序沉回来。”
脚步声沿着窄梯上去，越来越远。
地下室里只剩下沈叙白和昏迷的西柠。
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和西柠又浅又急的呼吸声。
沈叙白坐在椅子上，偏头看着西柠。
她躺在研究台上，黑色的格斗服衬得她脸色更白了，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嘴唇抿着，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他伸出手。
指尖碰上她搭在台面上的手指，微凉。
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低头，唇瓣贴上了她的手背。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沈叙白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橙绯色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一下。
“绝对。”
序沉推开零家庄园大门的时候，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卷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步子迈得稳，但肩线比平时垮了几分，薄荷蓝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臂上几道新愈合的浅粉色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零坐在客厅沙发里，银白长发松松束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
目光在序沉脸上停了一拍，又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门口。
序沉走进来，在茶几对面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零手里那杯茶，开口时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有别的成分，对吗？”
零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放下茶杯，金色竖瞳里那层温和的光凝了一瞬，微微颔首：“是。”
序沉没说话。
他抬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一团暗蓝色的光从指缝间涌出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纹路。
纹路中央浮现出一个黑衣人的轮廓，斗篷压得极低，四肢被暗蓝色的光链锁着，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零眯了眯眼。
他站起来，走到那团黑影前面，弯腰，指尖捏住斗篷边缘，往上一掀。
一张脸露出来。
粉色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两侧，面色灰白，皮肤表面布满了暗色的裂纹，从颧骨蔓延到脖颈，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黑光。
五官已经被侵蚀得不太看得清原貌，但零还是从那些残存的轮廓里辨认出了一个人。
先前在学院里跟西柠打赌的那个粉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