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叨叨惊喜道:“宿主,他的崩溃值从五十二点,降到了四十二!”
宋知隐隐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面前的人,蹙眉道:“我先帮你包扎伤口。”
厉衍低头看着她垂落的发丝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她站在昏暗的地牢里,神色认真得看着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只是被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如果你继续按原来设定走下去,是很难改变必死结局的。也会有很多人,因为你而丧命。”
当时他只是嗤笑了一声,像是听了一个荒唐的笑话。他是狼牙族统领,征战多年,从不信命。
剧情设定?注定要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大反派?这种听上去就很离谱的东西,他更不屑去信。
但后来,她用一件件实际、具体的事情,向他证明了,她说的是事实。
再后来,他主动找到她。
她站在月色下,眼神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坚定:“我只是比你们提前觉醒。而现在我不只是想改变自己的结局,我想改变整个故事的结局。”
她看着他,声音轻到飘忽:“大家明明都活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死呢?我们都要挣脱原剧情设定,好好活下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挣脱剧情和被剧本强制走剧情的拉扯中痛苦不堪。
每一次试图背离设定,身体都会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他以为她不知道,后来他又因为脱离剧情被折磨昏迷过去,再睁开眼,发现她坐在床头守着他。
他迷迷糊糊抬手,指尖碰到她的脸,哑声问:“如果……反派爱上女配,算不算挣脱剧情设定?”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欣喜,只剩心疼。
好一会,她哽咽着开口:“我有时候在想,告诉你那些,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他还来不及反驳,却见她却弯了一下嘴角,温柔、坚定地说:“厉衍,我希望你活着。”
她顿了顿,像是做了某个决定:“所以,你不要爱我。”
他问:“为什么凌玦可以,我却不行?”
她沉默了很久,眼底闪过纠结和痛苦:“因为我已经清楚看见,他因为爱上我痛苦又煎熬地和剧本抗争,所以……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
她死后,他曾收到她事先编辑好的短信:真好,你们都还活着。答应我,一定好好生活。不要困在过去,不要内疚自责,去拥抱下一个更值得的人。
他看着信息,内心一片苦涩,他们都爱过最好的她,又怎么能再轻易爱上别人?
后来过了很久,他终于能从那些痛彻心扉的回忆里拼凑出一些轮廓,才想明白一件事,她或许早已预见了故事最后的走向。
所以最后关头,才选择用自己的消失,换所有人的续章。
……
厉衍低头看过去,宋知蹲在他面前,正低头替他缠绷带,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他轻声开口,嗓子还有些哑:“我很爱你,很爱你。”
她不会知道,他有多庆幸,从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竟然还会有机会再次说出口。
宋知的动作微微一顿,轻轻笑了一下:“我已经知道啦。”
周遭都是人,被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内敛的性子,今晚却一再直白的重复这句话。
宋知弄好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唇道:“我去那边看看其他人的伤势。”
“嗯。”
厉衍应了声,也跟着从地上起来,慕白迎面走来。
他压低声音道:“抓到了。”
方才他一直守在外面,只等守株待兔,总算是让他逮到了一丝线索!
厉衍点点头:“让周锦守着宋知,严刑拷打问出实话后,带上人叫上刘督察准备去前殿。”
殿外,宋知正在帮那个断臂的狂化兽人测身体报告。
没等数据出来,便听身边人道:“宋小姐,麻烦你过来等候传唤。”
宋知起身,跟着那人往殿外,和那几名犯人站在一处。
没一会凌玦和顾北洲也被带了过来。
顾北洲刚要开口同宋知说话,便见那只花孔雀一阵风似得跑过来。
“宋姐姐!”周锦看着她,眼底漾起一抹欢喜,目光掠过她肩头那道渗着血迹的绷带,他又忍不住拧眉道:“你受伤了!”
宋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随意道:“没事,小伤。”
周锦眼眶红了红,低声道:“等回去,我帮你处理伤口。”
说完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不禁红了脸。
一旁的顾北洲看着这一幕,顿觉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殿内灯火通明,空气里还残留着混战后未散尽的燥郁与血腥气。
女皇已经处理了伤口,端坐于首位,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众人。
两侧的暗卫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外那场对峙上,却忽略了殿内同样暗流涌动。
但这对于经历过诸多腥风血雨的女皇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惯不惯。这个位置,终究有太多人想要。
被挟持的慕容雪正虚弱地坐在一旁,脸色苍白,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慕容珍立在另一侧,身上也带着几道伤痕,神色不明。她身边站着三皇子慕容峰和四皇子慕容祈,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此刻殿内气氛有些压抑,女皇视线落在刘督察身上,声音带着冷意:“事情有结论了吗?”
刘督察脖颈上缠着纱布,上前一步蹙眉道:“有人在星监狱的晚饭水果里加了大量狂化剂,成分与当年某案中的药物高度吻合。”
女皇的声音彻底沉下来:“抓到人了?”
刘督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示意道:“带上来!”
一名满身伤痕的兽人被摔在大殿中央,显然已经受过一轮审讯。
女皇垂眸看着他,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问:“是谁指使你的?”
那人哆嗦着道:“是、是六公主……我们都是按她的指令办事。”
刘督察猛地呵道:“放肆!六公主及其殿内所有人,自事发起便被关押在审讯室,屏蔽一切通讯设备,她如何给你下指令!”
那人瑟缩了一下,声音更虚了:“是……是之前下的指令。”
刘督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声道:“来人,将与他联络之人带上来。”
慕白站在人群后方,微微偏头示意手下将人带出。
一名身形瘦削的兽人被推上殿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慕白上前一步,朝首位的人微微欠身:“禀陛下,追查这些人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多年前大皇子案件的蛛丝马迹,也许您需要传唤一下当事人,当庭对证。”
殿内的气氛陡然凝结,慕容纳兰沉冷的视线落在慕白身上,一时并未急着开口。
此时殿外。
宋知和一行人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她根据小说剧情的逻辑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
忍不住偏头问身侧的周锦:“大皇子以前真的很得女皇宠爱?”
周锦点了点头,“他是女皇的第一个孩子,按皇位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后来出了乱子,他便……”
话说到一半,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宋知循声望去,随即面露诧异,本该待在实验室里的艾尔维斯,正被人押着朝这边走来。
他已经彻底幻化成人型,和上次圣彼得学院深夜暴乱的化形不一样,这次是完全化作人形。
来人他身形挺拔,眉眼温润,五官精致柔和,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更加璀璨夺目。
宋知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艾尔就是那个原著里,从未被提及姓名的“大皇子”?
隔着人群艾尔维斯的目光精准投向宋知,然后朝她温柔地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