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没有灯霭污染的星空异常澄净。
那镶嵌在夜空中的昴星团,七姐妹亦是十分清晰明亮。
星光照耀下,姜戈再次变形为西绪福斯,带着墨洛珀出了寝宫。
说服这位女神,帮助自己解救死神。
比姜戈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他只答应在释放死神后,短暂拖住死神,给墨洛珀争取带着西绪福斯逃跑的时间。
这位星之宁芙便一口应下,表现得比他还要积极。
而考虑到自己任务完成后,会被萨尔摩纽斯的追杀。
姜戈便看向面纱遮面的墨洛珀。
疑惑道:“话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科林斯王和萨尔摩尼亚王的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和谐。”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掺和这事吗?”
“是为了获得不朽权柄。”
墨洛珀目光低垂,轻声叹息。
兰息吹起她的面纱,露出那张略显忧愁的姣好面容。
女神耐心解释道:“萨尔摩纽斯的信仰权柄,与您所追求的法则权柄不同。”
“其由凡人们的相信和认知造就。”
“所以他若想成为信仰真神,获得与法则神祇一般的不朽。”
“便需要让他的子民相信,他能战胜死亡,带来永恒。”
“信仰权柄!?”
姜戈双眸微沉,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宗教香火神。
他追问道:“凡人的认知也能造就权柄吗?”
“那众神也是有凡人信仰的,祂们有信仰权柄吗?”
墨洛珀微微摇头,“信仰是有代价的。”
她解释道:“众多凡人的相信,固然能够扭曲现实、造就权柄。”
“但这份杂乱的认知,同样也会扭曲使用这份力量的伪神。”
“且这一过程不可逆转,失去信仰后,无论之前是伪神还是神祇,都会失去不朽和所有权柄。”
“所以众神虽然接受祭拜,却拒绝信仰之力。”
“以避免自己被凡人的认知扭曲神性、剥夺法则。”
说罢,女神目露哀伤。
因为对绝大多数半神和神裔来说,圆满神性、觉醒自然法则,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
即便那些是拥有神王血脉的半神们,也少有姜戈这种天分极高者。
所以她的丈夫——西绪福斯,亦被凝聚更简单的信仰权柄所诱惑。
他就像当初驾着战车假扮神王,靠铜器伪造雷声,用火把投矛猎杀子民的萨尔摩纽斯一般。
开始散布自己囚禁死亡、智慧超越神祇的“伟业”。
以求获得信仰权柄,成为不朽的真神。
而姜戈这边,他在听完墨洛珀的介绍后。
却是对这条风险极大的“成神捷径”不感兴趣。
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意识到了萨尔摩纽斯的弱点。
所以他求证道:“柔光的女神。”
“既然信仰权柄是靠凡人的相信造就的。”
“那这是否意味着,我只要让萨尔摩尼亚人相信,他们的王被杀死了?”
“萨尔摩尼亚王的权柄,就会随之不攻自溃?”
墨洛珀闻言一愣,然后微微颔首。
她疑惑道:“但你要怎么让人们相信呢?”
“萨尔摩纽斯虽是伪神,但他拥有雷霆、暴政、征服三个权柄。”
“您虽然强大,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除非奥林匹斯的至高者降下审判,不然你很难达成这一点。”
“所以稳妥起见,”女神垂目邀请道:“您可以光临我们姐妹的岛屿,暂避和那暴君的锋芒。”
听到她的担忧,姜戈笑着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他拿出萨尔摩纽斯的那根头发。
回道:“只需使个小障眼法即可。”
将后手都安排妥当后,他随墨洛珀行了不多时。
便到了囚禁塔纳托斯的地堡密室。
“请小心些,”墨洛珀在门前伸手拦住姜戈。
她走在前面,柔声道:“囚禁塔纳托斯的枷锁,是他杀死那位海商异客夺来的神器。”
“其有拥有束缚压制神与王的概念性能力。”
“他靠我的神血,才唤醒了这件神器。”
“所以那神器应该不会伤害我,就让我先进吧!”
“这样您能稍微安全一些,有机会寻找释放塔纳托斯的办法。”
“好的,”姜戈从善如流。
和脑子清醒的女神打交道就是舒服。
都不用他劝说,墨洛珀自己就清楚,西绪福斯兄弟绝不是宙斯的对手。
与其将事情闹到神王耐心耗尽,降下永无止境的酷刑。
倒不如协助姜戈,将罪责和惩罚都控制在可周转的范围。
所以王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
她挺起胸膛,推门而入。
但这密室之中,出乎她和姜戈的预料。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棵霜叶血红如盖的墨株枫树。
死神·塔纳托斯——一位清秀苍白的黑发青年,被牢牢困在树身之中。
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同样苍白的手,无力挣脱。
在门打开一瞬间,那枫树就像嗅到猎物的毒蛇。
在一片沙沙声中,其枝条弹出墨影。
化作数条沾染血痕的漆黑锁链,朝门口的昴星女神撕咬卷来。
“小心!”
察觉不对,姜戈的反应要比墨洛珀快很多。
他一把扯开宁芙女神,解除变身。
靠着西绪福斯的身形差,躲过袭来的黑锁。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黑锁见到他,竟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息停滞,让姜戈本能地心生疑虑。
他扭头望向满脸惊恐的宁芙女神,怀疑和思考,让他失去了逃避的时机。
下一瞬,近乎发狂的枫树,探出所有枝叶。
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撕裂风声。
无数黑锁占据了姜戈整个视野,将他层层捆绑、卷回密室。
从枝叶中又生出一棵枫树,落地生根困住姜戈。
只留一颗头两只手,锁在塔纳托斯那颗枫树旁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墨洛珀回过神来,姜戈已然被囚。
她急忙起身,走向门边,想要进屋解救姜戈。
“别过来!”
姜戈怒声呵止她,吓得女神惊悚一颤,顿住了步伐。
而在他身上,那枫树枝条抖动、红叶沙沙。
好似孩童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玩具,一棵树——居然表现出极度的兴奋。
“什么玩意!?”
姜戈全身发力,尝试挣脱。
但这枫树好似专为锁住他打造的一般,将他的神力和法则压制得死死的。
他越是用力,这树干便越是坚固。
所以一番挣扎,反倒让这枫树将他锁得更紧了。
“别白费力气了!”
就在姜戈思索如何脱身时,西绪福斯那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殿之内,在姜戈盐之分身震惊的目光中。
西绪福斯兄弟那醉醺醺的身影,如风一般消散。
与此同时,科林斯王和萨尔摩尼亚王揭开幻象伪装,于墨洛珀身后凭空显现身形。
狡诈的西绪福斯在妻子震惊的目光中,昂首踏入密室。
冲姜戈笑道:“你以为只有你会这狡猾的把戏吗?”
“狡诈又傲慢的神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