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轰鸣,这处于世界边缘、环世大洋地平线中的太阳神域。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战栗呻吟。
大地被蛮力撕裂,宫殿如林倒塌;遍地都是残垣断壁,处处都是躲逃的神女宁芙。
赫利俄斯当然不能看着自己最优秀的长女,在众目睽睽下被姜戈强占。
所以他立刻显现提坦的巨相,化身为光芒万丈的黄金巨人。
与化为漆黑蛮牛的姜戈,展开角斗。
他瞅准时机,一手握住一角,死死顶住姜戈的冲锋。
手掌和牛角的剧烈摩擦,迸发出如雨点般密集的火花。
在魔药效用下,姜戈已彻底变为发情的野兽。
它推着太阳神,在大地上犁出两道沟壑。
最终赫利俄斯靠着脚下的宫殿,勉强抵挡住他的攻势。
这气得姜戈眼鼻喷火,它愈发奋力。
整片神域终于不堪重负,在他们脚下开裂。
整座太阳宫被直接一分为二,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都干了什么啊~!?”
驾车逃离法厄同见此一幕,不禁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在太阳车上,喀耳刻和一众妹妹满心担忧。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巫回眸怒视,厉声质问法厄同。
“我……,我……。”
少年唯唯诺诺,在姐姐可怖的威势下。
他最终如实道:“我想让大哥爱上我。”
“所以我把你那羊排熬成肉汁,放进我的头发,做成了馅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用,大哥还失控了。”
“该死~!”
喀耳刻看着彻底失去理智的姜戈。
她不禁暗骂狄俄涅混蛋,这根本就不是她的爱情魔药。
因为无法扭曲姜戈那傲慢的心灵。
所以狄俄涅改变了魔药的药性,她放弃复杂的情感操控,选择彻底激发姜戈的兽性。
先将他变成一只野兽,然后再让它发情。
而那发情的目标,全由狄俄涅选择。
想到这,喀耳刻抬起雪白的手臂,凑到鼻尖嗅了嗅。
果然,她嗅到了一股奇异的药香。
身为魔药的女神,她立刻辨别出这异香的效用。
该死的狄俄涅,竟然把她变成了诱饵和唯一的解药。
因为这改良魔药,只针对姜戈,效果又太过简单粗暴。
不似原版魔药那般复杂精巧,只要打乱药性就能解开。
所以她一时之间,根本就调配不出相应的解药。
因此,喀耳刻思索再三。
她注视着因维持神域,而渐渐落入下风的父亲。
最终一咬牙,冷声道:“掉头,回去!”
“什么~!?”
法厄同与一众姐妹看向姐姐,满眼错愕。
但喀耳刻不由分说。
她强硬地拉扯缰绳,硬生生调过了头。
让法厄同驾着太阳车,径直撞向发狂的姜戈。
只见太阳车快若流光,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声中,炽烈的强光炸开。
阳光冲破地平线,照亮了大半夜空。
姜戈也被这一击直接轰飞,四蹄朝天飞出了太阳宫。
然后等车马在半空停稳后。
喀耳刻摇身一变,化为一头有翼的飞龙,朝着姜戈坠落的方向飞去。
在路过头顶苍天的赫利俄斯时。
她留了一句,“别追过来!”
“我不想你们再打了,也不想被她们看到。”
闻言,太阳神慌忙抬起巨掌,想要拦下女儿。
但喀耳刻所化的飞龙灵巧异常,她从太阳神的指缝间掠了过去。
赫利俄斯无奈,只能顺手拦下了其他儿女。
看着长女所化的飞龙,引着变回人形、穷追不舍的姜戈渐飞渐远。
他们一龙一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飞出极东的地平线。
两道身影,跨越海陆苍穹。
直至飞到世界边缘、与环世大洋接壤的远西之海。
喀耳刻才精疲力竭,迫降到了荒无人烟的艾亚伊岛上。
这座岛是奥林匹斯分给她的领地。
因为此地孤悬在大洋边缘,岛上林木茂密、太过荒凉。
所以满心防备一众男神的赫利俄斯。
为避免她被众神算计,一直不允许她来此居住。
结果没想到……。
喀耳刻力竭变回人形,坠落云端。
在呼啸的寒风中,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岛上礁石。
不禁紧闭双眼,心想:这下一定很疼。
但一线火光率先追上了她,姜戈大臂环绕,将她拦腰抱起。
虽然他的目光和气息依旧炽烈如火。
但他的动作,却并不似喀耳刻猜的那般粗鲁蛮横。
在他温暖有力的臂膀中,女巫悄悄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牢牢凝视着他,盯着姜戈那张暴虐之中,依旧冷峻清秀的面容。
喀耳刻心间荡漾,浑身莫名的发烫。
“这惩罚倒也不算坏。”
她这样想着,羞涩的目光环顾整座岛屿,最终选定了一片遍布野花的林间草地。
女神面颊殷红如血,伸手一指,“去那吧~!”
于是,姜戈与她落入草甸。
魔女金红的秀辫散开,那夕色的发丝伴着翠色的薄纱滑落,铺散于青草之间,与各色野花缠绕交织。
姜戈则像一头被役的公牛。
他埋头无言,只是尽力耕耘这片膏腴。
…………………………
与此同时,遍地废墟的太阳宫里。
金面的赫利俄斯,在得知这一切都是法厄同干的好事之后。
太阳神光辉森寒,犹如冬日降临、苍白肃穆。
他一把扼住儿子的脖颈。
将其提至半空,任凭少年面目狰狞、双腿乱蹬。
他的女儿被吓傻了。
法厄同的三个姐妹跪伏于父亲脚下,痛哭流涕地替哥哥求饶。
帕西法厄则目视着姐姐离去的方向。
少女满眼担忧,往日对喀耳刻不偏向她这个亲妹妹的怨怼。
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姐姐被人夺走的愤恨。
而同样了解了事情经过。
得知最宠爱自己的父亲和姐姐,想对自己下药的阿莱克托娜。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赫利俄斯。
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该怒、该悲、该恨?还是该愧、该怜、该爱?
最终,她不知情绪地开口道:“父神,放手吧!”
“此事终究因我、你,还有姐姐而起。”
“我是根源,你和姐姐起了坏头,弟弟他只是最后的推手罢了。”
“只有那位神王之子是最无辜的。”
“这个结果,”她叹气道:“也许就是神王对我们各自的判罚吧~!”
赫利俄斯闻言,不禁悲从心起。
他松开了手,同时收回了法厄同身上的太阳权柄许可。
太阳神颓然挥手道:“你走吧~!”
“不要去打那位天罚神的主意,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法厄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脸上狰狞的血管渐渐隐去,涨红的面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少年绝望地看向父亲,太阳神却已转身背对于他。
全视的赫利俄斯望着艾亚伊岛的方向,满心懊悔。
要是他能尊重女儿的意愿,要是他能诚心待客,不一意孤行谋算姜戈。
何至于丢了女儿又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