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梦。
她只感觉周围仿佛是无尽的虚空与无边的黑暗。
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的某处,隐约好像有光在流转。
顺着光而去,她看到了一颗种子。
没错,就是一颗看起来像是种子的东西待在这片黑暗之中,仿若某个神话中位于混沌中的蛋一样,让人隐隐觉得其中会孵化出些什么。
李嘉欣下意识靠近过去。
而下一刻,这种子炸裂了开来。
一抹抹如丝如缕的光从中涌了出来。
它们像划破长空的流星,又像游曳在深海中的银鱼
感受着其中凌厉锋锐的感觉,李嘉欣明白那是剑意。
是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玄奥轨迹!
它们在这无边的混沌梦境中,拥有着最闪耀的存在感。
她本能的试图再去看剑光的起点。
那里此刻不只是种子。
她“看”到了一道模糊却挺拔的身影站在种子所处的位置旁边。
那身影背对众生立于虚空中央,手持长刃只是轻轻一挥。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弧便无声绽放。
剑光所过之处,连混沌的黑暗都好像被整齐地切开。
一起随之被剑光斩开的,好像还有李嘉欣的思维,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突然涌上心头。
她好像看到了,某种辉煌的理。
准确来说,这不是她有所领悟。
她深知自己只是个从未接触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所以实际上是那种感悟在不断出现,并自发向她脑海涌过去。
在这强行灌顶的过程中,她随之立马明白了。
刚才看到的正是斩断怪物的那一剑,只不过在梦中被剥离了血腥与恐惧,剩下纯粹到令人敬畏的真意。
不过。
还不等她继续细细体会这种感觉。
周围的一切便突然开始模糊。
然后便是一阵强烈的高空坠落感席卷而来。
再然后。
现实中的李嘉欣在病床上轻轻一颤,从深层的梦境中被拉回现实的边缘,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
放眼望去。
自己处于一间单人病房里。
周围的整体色调是纯白,冷色调的医用顶灯在头顶散发的均匀柔和的光亮,旁边有各类监护仪器正发出细微且平稳的滴滴声响。
而当她闭眼试图回想起梦中那剑意纵横的玄妙画面时。
却发现那一切如同褪色的水墨,似乎最终只在她半醒的脑海中逐渐变成一层模糊的残影。
“这是……梦吗?”
李嘉欣下意识揉了揉脑袋。
她很想说那只是个梦罢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曾经晕过去之前看到了那一抹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剑光,然后在梦里也同样见到的话倒不奇怪。
但是那仿佛锋锐到可以刺伤她的眼睛与意识的梦中剑光,显然说明了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梦。
而且。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那个特殊的梦里隐隐被强行灌注的知识逼迫着学会了什么,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觉。
就好像看到那一剑之后。
她对所谓剑术的领悟变得更深了。
如此思索间。
李嘉欣一边回忆着梦里领悟到的那种特殊感觉。
一边下意识的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然后对着旁边桌子上装着鲜花的花瓶隔空挥舞。
下一刻。
空气随之安静下来。
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
她并没有和那个神秘人一样挥舞出剑气,而那个花瓶也依旧完好如初。
淡淡的羞耻感让她下意识红着脸屏住呼吸,随即立马收回了两根指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再瞎想的李嘉欣。
目光下意识望向了床头的电子钟。
2026年9月5日,下午13:25。
她只昏了一个晚上,基本上等同于睡了个懒觉。
再看向病房的窗外。
今天正午的阳光倒是并不刺眼。
窗外隐隐能看见几根飘荡着国旗与军旗的旗杆。
再远处则是翠绿的山林景色。
隐隐还有一阵阵拉练时喊口号的声音传入耳边。
显然,自己在一座军营驻地里。
这倒是并不奇怪。
昨天整那么大动静,又遇到这么奇怪的不科学的怪物,如果没惊动官方和军队才显得奇怪呢。
李嘉欣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情况。
除了换了一身病号服以外,倒是并没有什么绷带与夹板固定在身上,这倒是也在她意料之中。
毕竟作为多年练习剑术的半职业运动员,她明白自己昨晚主要的症状应该就是肌肉劳损与力竭,外加部分区域可能存在一些轻微的骨裂症状。
这种情况确实基本上只需要吃点药与补品躺着静养就好。
但是她清晰的记得。
自己的男朋友何佑苍,可是受了不轻的伤,当时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治疗的话,很大概率会失血而亡。
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思索片刻。
李嘉欣按下了病床床头标配的呼叫装置,然后开始了等待。
她想搞清楚何佑苍现在怎么样了。
而这个等待并没有很久。
先是立刻就有两个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她浑身上的伤势,并询问了一些身体上的感受。
随即两个医生离去。
十几分钟后,她就又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循声望去。
从并不开阔的视角能隐隐看到门口站岗的士兵正在敬礼:“常指挥!刘旅长!李博士!”
李嘉欣明白。
这是大人物来了。
平常普通人压根一生见不到一次的旅长就在外面,而还有一个所谓的常指挥似乎更在旅长之上。
不过她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下一刻。
一行人轻手轻脚的涌入病房。
这是三个中年人。
从穿着上基本能辨别出身份,其中身穿行政夹克,应该就是所谓的常指挥。身穿军装的那个应该是刘旅长,至于那个穿白大褂的应该就是李博士。
李嘉欣一边打量着三个人,一边如此思索着。
而这三个人在走进房间之后。
李博士直接到床尾的凳子边靠墙坐着,顺便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与钢笔,认真地看向李嘉欣。
刘旅长先是把门窗都关好,随即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副站姿笔直且随时警惕的模样。
至于地位最高的常指挥,则先是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黑色金属小盒子放在了房间正中央。
随即端起凳子坐在了她的病床边上,直直看着她。
家里稍微有点小钱,但算不上多厉害的李嘉欣,此刻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有了那么一些紧张。
“小同志,不要紧张。”
“先跟你说一件你最关心的事,何佑苍已经得到及时救治,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正在另一间病房休养。”
常思远的语速平缓,说话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随和。
说完,他递过去一份文件。
那上面记载着何佑苍此刻的具体身体情况与医疗报告。
见李嘉欣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常思远随即开门见山说道:
“我是本次专项事件工作组的负责人常思远。”
“今天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昨晚遭遇未知生物的相关经过。这里的信号已经屏蔽,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知道什么如实讲就可以。”
闻言。
李嘉欣看医疗保险的动作顿了顿,捏住文件的手指都下意识紧了紧。
随即。
她缓缓抬头紧盯着常思远的眼睛。
李嘉欣自然是不打算隐瞒任何细节的,眼下的情况必须有国家插手才稳妥。
不过作为常思远开门见山告诉她何佑苍安全的回报。
她也是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率先说出了此刻这个男人最关心的问题:
“怪物,是被人隔空一剑砍死的。”
闻言。
常思远表面上的动作没有变化,但是衣服表面下的浑身肌肉却已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