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就去张逸旁边坐着吧,就那个杀马特...嗯?变成戴黑框眼镜的了...额,反正就是看上去最显眼的那个。”
“咳咳,然后呢,啊,该上厕所上厕所,犯困的洗一把脸清醒一下,等会上数学复习课啊,八月份体育老师还没回来,体育课取消。”
老倪的一番话,瞬间清除了班级里因为新同学到来而躁动的情绪。
男生抱怨着体育课的逝去,女生庆幸着没有体育课晚上可以不用洗头发...
张逸则还在回味着“安若汐”这三个字,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修仙者。
可对方却活不了多久,甚至还是他的渡劫对象。
嗯...要不要像轻小说男主角那样来一场来一场盛大的拯救呢?
当然不可能。
张逸只会重视强者,如果他的同桌不够强,哪怕对方要给他倒贴三十八万彩礼,他也不会救人的!
“啪叽。”
下一刻,右边的座位上就多了一个身形姣好的低马尾少女,张逸感觉对方的身体之柔软,香香软软的屁屁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似乎发出了类似泡芙挤压的音效。
这种音效只有在裤子足够光滑,并且皮肤足够Q弹的情况下才能产生。
远看屁股翘,近看翘屁股。
少女的视线总是向下,还有些幼态的眉眼低垂着,像是习惯了低头写字,脑袋前倾时,那雪一般的脖颈如同小布丁剥开了一半,从校服领口露出半截,脸颊两侧的鲶鱼须刘海被挽在耳后。
刚坐下,少女就窸窸窣窣地拿出了试卷、一根用都掉漆的带笔帽的黑笔、一袋完整的尺子套装。
居然是完整的一袋尺子!里面包含了量角器、三角尺、直尺!
张逸感到震惊,他买过很多套尺子套装,不出几周,直尺一定会断,三角尺总是缺了个角,断了但没完全断,量角器保存的一般最完好,但表面绝对是又脏又黏的,还经常粘了个橡皮...
除此之外,他经常找不到黑笔的笔帽在哪里,所以干脆用圆珠笔了,在高中敢用这种带笔帽水笔的人,一定是强者!
紧接着,张逸又看到安若汐拿出了一块使用痕迹明显的橡皮。
【你看穿了一块美少女使用过六年的橡皮】
卧槽!
张逸大为震撼,怪不得安若汐和他一样拥有修行的资质,光是一块橡皮用六年都不会丢这一点上,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
“若汐~”
少女坐下不久,那些刚才在起哄的女生就围了上来。
张逸这时记起,李煜跟他说过的三班规则怪谈...三班的女生在英明的班长和无敌的涵神带领下,几乎没有一个是追星族。
因为包括班长在内的几个女生,都比明星还要漂亮,追明星不如追班长。
可无论沈清辞还是林知涵,其实都不太好相处,光能看不能亲昵,满足不了这些痴女逐渐压抑的欲望。
归根结底,没有那么多小圈子,就是太压抑。
“若汐,还没到上课时间呢,要不先去上个厕所?”
“对呀对呀,哎你长得好好看啊~”
“脸好白,皮肤也好好,发质也好呀,平常用的什么洗发水和洗面奶啊?”
“走吧走吧,一起出去装水~”
“我...”安若汐攥紧了黑笔。
她根本没钱买洗面奶洗发水,洗头洗身子甚至洗衣服都用的同一个肥皂...但她说不出口。
她到座位后就拿试卷来做,其实就是怕应付这些社交,想对外表现出一种“我在学习别来打扰我”的暗示。
初到重点班,她非常怕自己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
更何况明天就要开学考,要是第一次考试就给老师留下坏印象,她的高三就完蛋嘞...
“不行。”张逸突然一拍桌子,“她不能去,她是我的同桌,我有优先使用权。”
“?”
女生们愣了一下,看到张逸那雷霆大眼镜下的迷你小眼睛后,都产生了一种生理性恐惧。
她们只好对安若汐露出怜悯的表情:
“幸福者退让吧。”
“我早上看到他一脚踹翻了语柔,语柔哭了一上午。”
陈语柔蹑手蹑脚的刚好路过,听到这句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大家都很好的,是我的屁股太大撞到他了...”
“天哪,语柔不会是被拍照片威胁了吧?”
“难说。”
“若汐,你保重啊,要是被他欺负了记得跟班长说。”
“好可怜啊若汐,一定要好好的。”
“你老公你老公...”
“滚啦,明明是你老公!”
安若汐听得瞠目结舌,扭头看了眼正在量子速读的张逸,也和那些女生一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你很强。”张逸突然放下课本,夹起了气泡音,“我需要你这样的强者,作为我修仙路上的对手。”
“所以,你能不能别死?”
“...”
开口就让人别死是什么意思啊!
安若汐抿了抿唇,板起生人勿近的小冷脸,拿出铅笔在两人的桌子中间画了一条线。
张逸盯了这条线看了半晌,才顿悟,这竟然是一条非常涩情的三八线。
异性同桌画三八线,和夫妻在床上用枕头隔开有什么区别?和白酥雪拿着直尺给他量身高实际上量的不止是身高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件事,张逸想起来以前白酥雪还骗过他,跟他说有一种仙人炼体之法,疏通外灵根的经脉半个时辰,就会有白浊污气排出,日夜坚持则神清气爽,思绪清明,如同飘飘欲仙。
要不是那时白酥雪不小心说漏嘴,说成要亲口帮他修炼,他差点就信了!
“你...”
“停!”安若汐像是一只小刺猬,故作凶狠,“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台风剑圣...”
“哦?”张逸顿时自豪起来,得意笑道,“你还听说过我的事迹?实不相瞒,我一直都觉得十七级台风有点弱,如果你是要感谢我让学校取消了补课的话...”
“才没有...要不是你跑到天台上舞剑,补课也不会取消。”安若汐语气幽怨,“都是你害得我不能多在学校学习几天...”
“?”
话落,少女从书包拿出几本书,堆在两人中间,遮住张逸一直偷瞄过来的视线。
“别跟我说话,我长得不好看,我是赣西的,老家还有个要读书的弟弟,彩礼三十八万八,以后要读法学...总之,我不谈恋爱,所以你没有必要跟我聊天...”
少女碎碎念着,把好看的刘海全都放下来,竭力想要遮住她那最动人的眉眼,握紧笔低头写字。
在最爱美的年纪,女孩竭尽全力地想要隐藏自己。
张逸仔细看去,才发现安若汐撑在桌上的手臂瘦弱无比,和小时候的他一样有着不健康的苍白。
细而密的血管,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碎裂开来。
张逸回忆着,如果白酥雪小时候没有每天给他带根阿尔卑斯棒棒糖,低血糖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过后来他发现,白酥雪的脚丫子更像棒棒糖,只不过白酥雪不让嗦。
“喂...谢谢。”女孩又突然道。
同桌女孩仍旧那样低着头写字,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刚才没有你,我不好拒绝她们。”
“但是...也只是普通的谢谢,才,才没有很感谢...我觉得你也是无意的,所以,本来不想说的,从客观上来说,只谢谢你做的这件事,不是很谢谢你...”
“就这样。”
少女把小脑袋垂得里桌面更近,白瓷般的下巴贴着手臂。
“但你真的要死了。”张逸挠挠头道。
“我才不会死!”她回了一嘴,视线的聚焦点在张逸的眼镜上停留片刻,“知不知道你的眼镜奇怪啊,看到就想笑...但我才不会被你逗笑。”
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少女,似乎很喜欢碎碎念,口头禅是“才不会”、“才没有”。
但在张逸的认知里,她就是一件碎了大半的花瓶,还在嘴硬着说自己才不会、才没有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油然而生,张逸难得放慢了翻书的速度,安静学习。
emo了。
他在想,他到底要渡什么劫呢?
是他的天劫在女孩身上害了对方,还是女孩本身作为一个祸害来当他的天劫?
不懂,张逸只知道安若汐的臀形很好看,撅着小嘴一副不服输的表情也很有韵味。
虽说,这个时代都流行放下助人情节,毕竟谁也不知道溺水的人到底是不是水鬼。
但...
“如果我救你一命,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彩礼可以打折么?”张逸又一次开口问。
“彩礼...你,唉,如果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你可以不跟我说话了吗?”安若汐叹息道。
“也许会。”
“...就算我真的快死掉了,也不会让你救的,你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少女哼哼道。
嘲讽我?
张逸当即就横起了眉毛,双手抱胸弓背,打算进化到棘背龙形态跟这个同桌单挑,直接八角笼斗,谁先怀孕谁就是弱者!
可是,他很快就又看到少女脑袋上飘起来的弹窗:
【如果我现在就快死了...】
【虽然很不想死,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
【不想拖累任何人啊,会把所有想救我的人都骂走,然后自己偷偷在垃圾桶里死掉吧...】
【一个人死掉,被当成垃圾烧掉就好了,爸爸妈妈就不用给我花钱买墓地了...】
【死掉的时候会想什么呢?可能会想到那个台风天,这个人跑到天台舞剑...真厉害啊,轻轻松松就做了我一辈子不敢做的事,现在还敢回来上学,明明被所有女生嫌弃了吧...】
少女揉了揉眼睛,揉下的小珍珠被她当作提神的水分拍在额头上,深呼吸后,像一只小兔般在椅子上弹了下,小巧的手用力攥笔,认真写起卷子...
见此,张逸愣住片刻,也打消了和同桌八角笼斗的念头,慢吞吞转身,翻了翻课本。
什么叫要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想带我一起死?
嘴上说讨厌,但心里还是坦诚啊,还想跟我殉情。
羞羞脸。
张逸看课本看着看着,就低头看到了同桌的脚踝,袜子和裤子都有点短了,应该是穿太多年导致穿出了磨砂的质感,感觉味道会很重。
但好在,那皱巴巴的裤腿和袜口之间的雪白脚踝,就像是一根饱经风霜的甘蔗从中间削去了一层皮,两边的皮是脏的,可皮下的果肉依然白嫩可口多汁。
这种情况,只会让人觉得这甘蔗如果全部去皮,咬一口绝对爽上天,而忽略了去皮前的甘蔗有多脏。
人类真是感官动物,哪怕美少女跟乞丐一样穷酸,也会觉得闻起来香得要死。
小布丁掉在地上沾满灰尘,他不会再吃第二口,但美少女光脚踩在地上沾满灰尘...他当然也不会洗干净再想办法炫一口。
仔细算算,三十八万彩礼也不是很多,给白酥雪舒服几次就能搞到了。
张逸从白酥雪那里体会过,人的内心究竟可以有多阴暗,因为意淫是不需要代价的。
白酥雪嘴上说着要照顾他一辈子,但心里却想着都是不堪入目的玩法。
可身旁的同桌,即便在花一样的年纪死亡,内心的第一想法里也没有怨天尤人。
她只是想找个垃圾桶,让她的尸体成为没有麻烦的垃圾。
张逸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安若汐能和他一样拥有修仙的潜质了。
因为女孩和他一样,也是如此的真善美!童话里做英雄,热血心中流动啊!
“你干嘛看我脚?”安若汐缩了缩脚丫子,语气惊惶。
“居然被发现了吗?”张逸震惊。
“你口水都滴下来了我怎么装作没发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