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凡人修仙传吗?”
“看过一点,主角叫厉飞雨是嘛?不过我看漫画比较多呢,也有那种修仙的~”
说着,少女打开手机给张逸看。
“噢!修仙漫画...卧槽,鼻句冷仙子!这本巨好冲啊,你也在看这本?”
“画风不错呢,挺喜欢的,尤其是师尊被驯服后变成自动挡的那一段心理变化的剧情~”
“卧槽卧槽卧槽,我也巨喜欢那一段!你还看什么?”
“嗯...小说其实也是会看的呢,炮轰金銮殿?还有感情背叛的凤求凰,主角在屋外吹箫什么的...”
“我去,我也看过,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倒背如流的剧情啊!!”
李允眠那纤长的手指轻点粉唇,张逸一手举着鱼丸,一手拿着纸巾,给女孩喂一口鱼丸后,就用纸巾给女孩擦擦嘴,也不觉得手酸。
白酥雪在旁边独自啃着香肠,看着两人甜蜜互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是让闺蜜去接近张逸没错,但他俩是不是太合得来了?
“诶诶,你吃不吃香肠?”白酥雪实在忍不下去了,戳了戳张逸,也学着李允眠的笑容嗲嗲地问。
张逸顿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才都把香肠塞嘴里嗦了,为什么还给我吃?好恶心。”
“...”白酥雪面色一僵。
“张逸,雪雪也是对你好,她怕地摊的香肠不干净,先帮你试一试有没有毒而已啦~”
串串香老板闻言,像是熊出没里的熊大那样回头,面露困惑,有毒吗?
“嗯,你说得对。”张逸抱起双臂,“我是未来的大爱仙尊,有人想要加害于我也很正常,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对呀~”
李允眠说完,又看向白酥雪,狐狸眼睛布灵布灵的:
“但是雪雪,张逸他应该吃饱了~你看他鱼丸自己都不吃,只给我吃呢,香肠你还是自己吃吧?”
“...”白酥雪面无表情,把香肠一口吃下,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是她这几年来吃的第二根香肠,以前每次骗张逸吃香肠都能成功,至于第一根是什么时候吃的...只能说谁小时候都有犯错的时候,童口无忌。
说起来,张逸还从没喂她吃过东西呢。
一直以来,投喂的人都是她。
想到这,白酥雪不知怎的,有些后悔做出让闺蜜出马的决定,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反正,闺蜜不会背叛她,只是进展稍微快了点,这也怪她,没有预料到张逸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变态了。
白酥雪扶着香腮,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弱了一截,她不想看张逸和闺蜜的互动,但目光却控制不住地移过去...
在看到张逸又要给李允眠投喂鱼丸的时候,小青梅终于忍不住打断:
“张逸,你开学考成绩怎么样?先问个你以前考得最高的吧...语文,语文多少分?”
“六十九啊。”张逸把鱼丸重新塞回碗里,“咋了?你考几分?”
闻言,白酥雪的气色都要好上不少,俏脸上显露出嘲弄的表情,“才六十九啊?我随便考都有一百二以上啊,你考六十九分...不是,你还要读下去吗?”
“雪雪,不能这么说吧...”李允眠的声音幽幽传来,“还有一年,说不定张逸能逆袭呢?”
“六十九分怎么逆袭?”白酥雪耸了耸肩,“不如去捡垃圾。”
“嗯...喔,说不定张逸数学考得很好呢?是吧,只是偏科而已~”李允眠又用着一种宠溺的眼神看向张逸。
张逸不自觉地挺起了腰杆。
“更不可能了。”白酥雪笑出声来,戳了戳张逸的痒痒窝,“张逸,你告诉眠眠,你最差的就是数学了啊,这次考几分?”
“真的要说吗?”张逸歪嘴。
“说啊,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都烂成这样了。”白酥雪也勾着嘴角。
“如果我考的很好,有没有奖励?”
“考得高没奖励,考得差有惩罚。”白酥雪语气揶揄,“惩罚你给我洗两天内裤。”
“不要,你裤衩巨香。”张逸哈气道,“闻一口都感觉我要怀孕了。”
“那不是好事吗?”
“是你逼我的。”张逸瞪了她一眼,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答题卡。
“跪下!”
白酥雪满脸笑意,可接过答题卡之后,看到上面鲜红的“一百四十八”,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仿佛拿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少女下意识就把答题卡扔到了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双眼的目光凝聚在那个数字上,几秒钟之内确定无数次了姓名和考号都是张逸没错...少女的灵魂仿佛被抽离出来,窒息感掐出了喉咙。
喘不上气。
好难受...
“哈哈哈!废物!没想到吧?以前都是逗逗你的呀!这才是大爱仙尊的真正实力!”张逸站起来,得意地叉着腰,对她竖起中指。
白酥雪捂着胸口,抬眸看他,少年的面庞在她眼里仿佛越来越渺小,远小近大,证明着张逸正像一只逐渐飘起自由的风筝远离她...
“好厉害呀好厉害呀~”李允眠在旁边鼓掌,眉眼缱倦温柔,“你考得比我还高耶!”
“我以前只是藏拙罢了。”张逸冷笑,被李允眠一捧顿时感觉爽飞了。
“考这么好肯定要庆祝一下吧?嗯...有个垃圾站离这里还挺近的,我爷爷和很多垃圾站老板关系都好,我带你去好不好呀?”
“雪雪?”李允眠扯了扯发呆的白酥雪,“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带他去一会就好~”
白酥雪被摇晃了半天,才懵懵地晃过神来:
“啊?一会...一会就好...哦,去,去吧。”
“好诶~那张逸,我们走吧~”
“垃圾站么?倒是很久没有挑战这种秘境了!值得一去!”张逸兴奋道。
两人蹦蹦跳跳跑远,白酥雪望得出神,却无法阻止。
他们不久走到垃圾站,的确离学校不远,但说是垃圾站也不怎么准确,应该说是废品回收站。
张逸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看着那一根根如同金箍棒一样又硬又直的钢筋,顿时像是美猴王回到了花果山,兴奋地乱叫起来。
“呦西...这些我都可以随便拿么?”
“嗯嗯,垃圾站老板是我爷爷的朋友呢,随便拿吧~”
李允眠眯着狐狸眼睛笑,双马尾随风飘动,窈窕的身姿站在晚霞里,美得像是一幅画,好似张逸经常幻想的邻家妹妹...
他看得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翻垃圾的动作变得拘谨了些。
李允眠则是跟在他身边,不断说着“你好厉害呀”、“你好有意思呀”、“以后一起玩吧”、“语文以后一定可以补上来的...”这样的话。
张逸的脸越来越红,也越来越不舒服。
他最终,在垃圾堆挑挑拣拣,捡了一猫一狗两只脏玩偶。
但他看着地上的几根又硬又粗的钢筋,咽着唾沫,有些犹豫,毕竟他拿不了太多东西。
“张逸,你觉得雪雪怎么样呢?”忽然,双马尾少女亲昵地凑到他耳畔,香甜的呼吸沁人心脾。
“你问她干嘛?”张逸躲开了点。
“因为,其实雪雪经常跟我说你很笨很坏什么的,我还以为她很讨厌你呢...”
“正常啊,我也骂她。”张逸最终还是放下了钢筋,将玩偶一只塞进书包里,另一只抱着。
“但朋友之间这样不好吧?我和雪雪也不会互相骂来骂去呀~”
“如果我是雪雪,我应该不会这样骂你吧,我肯定天天夸你~”
张逸眉头一皱,回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就是...嗯...你有没有觉得,我也可以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像你和雪雪一样?”双马尾少女的狐狸眼里尽是期待的光芒。
“不可能。”张逸却立刻拒绝。
李允眠一怔,笑容飞速流逝,“为什么呀?”
“你是很不错,但你跟她也不能比,为什么你一直要提到她?你当然不可能代替白酥雪。”
“...喔...对不起。”李允眠立即垂下脑袋,情绪低落。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也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提她怎么样。”张逸抱起双臂,“而且我问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呀。”李允眠撅起粉唇,狐狸眼亮闪闪。
“那你看完《蛊真人》了吗?你知道什么叫春秋蝉吗?我怎么感觉你在云呢?白酥雪可是在我不识字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念蛊真人哄我睡觉哦。”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不是喜欢,所以你不该答应成为我的道侣,我是大爱仙尊,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张逸严肃地说着,从兜里摸出他以前捡垃圾攒的零花钱。
“这里有十几块,算是我跟你买的这些垃圾,既然你还不具备成为我道侣的资格,那我就不能欠你。”
“来日方长。”
说罢,张逸转身离去。
李允眠在原地驻足,看着少年抱着玩偶潇洒转身的背影,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做错了吗?
可是,心跳好快。
...
摊位上。
白酥雪趴在桌上,窒息感还卡在喉咙里,灼烧着,刺痛。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呢...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少女其实有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当初带张逸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连带着她也被医生提醒过,她的精神其实也有点问题...
不对吧,她怎么会有问题...
“唉,送你一碗鱼丸,别在我摊位上哭啊。”
串串香老板走来,放下一碗鱼丸。
白酥雪看着碗里的鱼丸,嘴唇翕动,谢谢两个字和酸涩的痛一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她想到张逸给李允眠喂鱼丸的样子,心脏就跟被刺穿一般难受。
“我去!老板,这鱼丸是免费的吗?”忽然,男孩的声音传来。
“滚滚滚,这是给人女娃吃的,你别吃。”
“她是我妈妈,她的就是我的。”
张逸坐了下来,用筷子戳了个鱼丸,本来想自己吃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给白酥雪吃。
鱼丸就这么递到少女嘴边。
“吃啊。”张逸用丸子蹭了蹭她的发颤的唇瓣,“干嘛,你只让蹭,不让进是吧?”
白酥雪陡然被他这句话搞得脸红起来,破了防。
“你有病...呜...”
可张嘴的一瞬间,鱼丸就伸到了她的嘴巴里,她只能呜咽着嚼嚼嚼。
鱼丸吞入腹中,暖暖的。
好像...张逸喂的鱼丸,会更好吃点呢,她想。
“嘻嘻,剩下都是我的了!”张逸贱笑起来,火速把鱼丸打包,“回不回家啊,我想跟你洗澡。”
“滚吧。”白酥雪深呼吸调整着,小声吐槽了一句,站起来,“允眠呢?你不是跟她去玩了吗?”
“捡完垃圾就回来了。”张逸道,“而且和她玩好像也没多好玩。”
听到这,白酥雪悬着的心突然放下。
“那你捡了什么垃圾?不会是钢筋吧。”
“不就在我手上吗?”张逸指着他胳膊夹着的一只小猫玩偶,脏兮兮的,勉强看得出是一只白猫。
白酥雪怔然,看着玩偶久久不语。
她和张逸以前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走的时候她第一次在张逸面前哭了很久...
“你不是喜欢捡棍子之类的么...”少女小声问。
“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棍子,捡那么多也没用。”
张逸说着,踩上路边的马路牙子,像是在走钢丝,又像是在走悬崖,展开双手保持平衡,一惊一乍地大喊道:
“凡人!快点上来!下面都是岩浆!”
白酥雪被他逗笑,“你幼不幼稚啊,谁十八岁还玩这种游戏?”
“你不懂,这是我的修行!”
“神经病...”
话虽如此,白酥雪却还是跟在男孩身后,踩着马路牙子,展开双臂,和男孩一起大惊小叫地在回家的小路上当了回幼稚鬼。
马路牙子的石板吸了一天的太阳,踩上去还有些温暖,巷口的老路灯拉着两人的长影,飞蛾在灯泡周围嗡嗡转...
夜色在夏末的余热里浸泡着,这样的路,他们不知不觉走了好多年。
没多久,那只白色小脏猫就被一向洁癖的女孩抢来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
今天,好像没有御剑飞行,白酥雪脸红彤彤地想。
突然好想被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