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正课,教室里就倒了一大片。
前两节是老倪的语文课,一节课讲作文,一节课讲语基,张逸根本听不懂。
他到现在都认为,阅读理解有标准答案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明明紫极魔瞳都看不出唯一答案,文学这东西就是千人千面,踏马的出题人凭什么能给出标准答案?
而且高中议论文简直就是经典的站中间串两边啊。
先用意义不明的开头串一边,中间再串另一边,最后两边一起串,接着加上意义不明的结尾,高谈阔论,虚情假意!
明明他写的忧郁作文充满真情实感,记录的全是他在台风眼里舞剑的真实感悟,分数却那么低!
“太傻逼了!”张逸越想越气,怒骂了一句。
“逸哥,你又咋了?你愿意贡献出催眠APP了吗?”打瞌睡的李煜被他惊醒,一旦感觉有乐子就睡意全无,乐呵呵看向张逸。
“我不屑于用催眠这种邪术。”
张逸说了那个玩偶就是林知涵跟他要的,不是他主动送的,就是没人相信。
“那就是你掌握了涵神的情报不跟哥几个说是吧?”王维指指点点,“李煜,中午不睡了,直接去隔壁超市抓娃娃。”
“碧阳的,逸哥能送,吾亦能送!”
“呵呵。”黄一鸣冷笑了两声,“对对对,去吧,成为小丑的第一步,就是给没有确定关系的女生花钱。”
“傻逼黄一鸣,有种你别跟我们去抓!”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是敬仰涵神,抓几只玩偶给她上贡罢了。”
“出生!涵神能收你的玩偶我吃屎!”
“她都收了张逸的,为啥不能收我的?”
给没有确定关系的女生花钱...
喧闹中,安若汐蓦地把这句话给听了进去。
她想到,自己也不能给张逸什么承诺,而张逸却给她买馒头吃,她刚才居然还得寸进尺地想要那个玩偶...
可是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奇怪,为什么那么在意...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好不好啊安若汐!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安若汐失去所有力气般趴在桌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从口袋翻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币,这是她仅剩的钱。
但是没关系,下午去送了蛋糕就又有十几块钱了!
“那个...”安若汐拉住了要滑铲出去放水的张逸。
“干嘛?”张逸皱眉,“我膀胱要炸了,小心滋你一脸。”
“馒头钱...”安若汐声若蚊吟,“馒头钱还你。”
张逸眯起眼睛,他意识到,时机到了。
他接过钱,点了点,“不够。”
“啊?我问过食堂阿姨的,她说她打的菜就是这个钱...”安若汐哑然。
“那是本金,你不知道借钱是有利息的吗?再给我十块钱的利息!”
“你这是高利贷...”
“你吃馒头吃得那么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张逸冷酷道。
“我没钱了...”
“那就攒够了再给我,一天加五块利息啊,记着。”张逸又把钱还给了她。
想切割,没那么容易。
安若汐眼眶红了,握着钱小手攥紧,撅着小嘴,她知道张逸是故意不收钱的,可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承受别人的好意是会有压力的。
她肯定是因为这种压力,才会去胡思乱想的!才不是因为什么青春期什么的...
随后,她像是赌气般摆起架子,娇嗔道:“你,你今天不收钱,我今天就不跟你讲话了,明天还不收,那明天!明天我也不跟你说话!后天,大后天,我都会不跟你说话的...”
“哦。”张逸淡淡应了声,“爱咋咋呗。”
“喂,我真的不跟你说话了啊...”
“我不叫喂。”
“你...”
安若汐看着张逸滑铲出去,粉唇撅得高高的,心想这次绝对不会再跟张逸说话了,一定要坚持到张逸肯收钱的时候...
她揉了揉快要流泪的漂亮眼睛,看向课表,发现下节课就是数学课。
她的呼吸停了两秒。
她没带数学卷子,应该,应该没事吧...
“草了,我刚出去撞到容嬷嬷,她今天又在隔壁班发火,很多人考完试没做作业啊,她都把一盒粉笔都用来扎人了。”
“奥赛班的书呆子是这样的,没写也不懂抄,乐乐。”
“那你做没做?”
“做了啊。”
“操,快给我抄抄!”
听到同学的议论,安若汐陡的又慌张起来,她四处张望,想找一张空白的作业卷子,或许还能补救一下...
可她越着急,时间仿佛就过得越快,容不得她挣扎,林容就雷厉风行地走进教室,拿起尺子猛地敲了敲黑板:
“提前上课!不然卷子讲不完!都坐下来安静!”
班级里的学生窸窸窣窣地坐回原位,外面的学生闻讯而至,安若汐也只能在座位上等待着死亡宣判。
张逸最后一个赶到教室,就被林容丢了一根粉笔:
“快点回到位置上!全班等你一个!”
然而,张逸却一个扭头加一个闪身步躲开,顺势两根手指夹住粉笔挂在耳朵上,接着慢悠悠走回座位。
全班哗然。
这操作看得林容都愣了下,她丢了好几年粉笔,还没有人这么潇洒地躲开过。
但张逸是一百四十八,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我丑话说在前面。”林容又砸了砸讲台桌,“开学考你们考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隔壁今天半个班都被我抓到了,啊,别跟我找借口说没带,什么考完试状态不好没写完,你们是高三!高三!”
“昨天那张补偿性练习卷子,没有做的,啊,你这节课也没必要听了,到后面站着补去!”
全班鸦雀无声,以三班的抽象程度,其实大部分人昨晚都没怎么写呢。
但班级里只要有一个人写了作业,就等于全班都写(抄)了,三班的学生比其他班对于作业的态度更加灵活。
“逸哥,你写没写啊?”李煜火急火燎抄完了作业,回过头来问张逸。
张逸扭头看安若汐,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拿出卷子。
“写了啊。”
“唉,可惜,还以为逸哥你一身反骨,今天可以看到你和容嬷嬷皇城PK呢。”
“逸哥连容嬷嬷的粉笔都能接住。”王维分析道,“可是说是少妇杀手。”
“她太年轻了,我没兴趣。”张逸耸了耸肩,修仙界普遍上千岁了。
周围一圈都震惊了,三十的容嬷嬷都年轻,那口味得多重啊。
“女人越老越香醇。”李煜竖起大拇指,“我懂你,逸哥。”
“吵什么呢!”林容大声喊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啊,没写的、忘带的,我不管你什么理由,给我站到后面去!”
班里依旧没人站起来。
林容像是气笑了,走下讲台桌,开始一桌桌巡视,还是被她抓到了两三个正在抄卷子的。
“滚出去写完再进来!”
几人稀稀拉拉地走了出去。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别逼我现场检查你们的卷子,啊,有没有做题痕迹,是抄的还是写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安若汐四肢冰凉,她听着老师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听着那些凶狠的、严肃的质疑声,她多想回到早上,要是多仔细检查一遍书包就好了...
班里还没有一个在后面罚站的,如果这时候她说自己没带,就是她一个女孩子在后面站了。
她是新来的学生,本来考得就不好了,给老师的印象肯定很差了,无论怎么解释老师肯定都会觉得她没有写,她偷懒,但是她真的没偷懒呀...真的是忘记带了,她有好好写的...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谁来救救我...
本来就被张逸惹得泛红的眼睛这时再次蓄起泪水,安若汐好讨厌自己这么胆小,好讨厌自己这么怕老师,好讨厌自己这么懦弱...
课桌随着少女的颤抖而隐隐摇晃,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似乎察觉到了女孩的不对劲。
林容的目光也随之看来。
安若汐低垂着脑袋,颤颤巍巍着,几次想要站起来,小腿都软得没有力气,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抖得似乎讲不出一句话...
“是谁...”林容的脚步声压近。
少女的大脑唰的一下一片空白,强打起精神要站起来...
“嘭!”
张逸突然站了起来,同时一只手将安若汐压在座位上,不让她自首,另一只手则将他自己的卷子挪到了安若汐桌上。
少女愣住,慌忙地看了张逸一眼,她又看向桌面,不知所措。
“我忘带了啊老师。”张逸摘下了夹在耳朵上的粉笔,“粉笔还你,我要到后面站着吗?”
“...”林容接过他递来的粉笔,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非得等到最后说吗,一百四十八她怎么罚?
“卧槽,逸哥这波帅啊...”李煜和王维几人看到了全过程,忍不住感叹。
“我认可逸哥当汐姐的同桌了,不羡慕了好吧。”
“只能说牛逼。”
而这一阵小声话,也让林容找到了突破口,她将粉笔甩向李煜和王维几个刺头,骂道:
“谁让你们讲话了?!”
几人急忙闭嘴。
“张逸,你到后面站着听去,考得高不代表可以不写作业,你看人家林知涵不写作业吗?!”
“yes sir!”张逸抱拳行礼,打了个哈欠往教室后面走。
林容力竭了,正准备回讲台上讲课,远离这个一百四十八的刺头...
但,那个还在颤抖着的,眼里还满是雾气的像小兔子一样惹人怜惜的少女,突然也举起了手...
“你怎么了?”林容问。
“我,我,老师,我有点困,也想到后面站着听...”安若汐几乎是快哭出来地说完这句话。
“...嗯,去吧。”林容愣了两秒。
“上课!”
课堂正式开始,但班里还时不时有人往后看一下,看那站在后排的两人。
安若汐抓着卷子,一言不发地认真听课,时不时抹一下眼泪。
张逸觉得莫名其妙,笨蛋同桌被救了还不懂珍惜,这不是白救了吗?
“欸,你怕得要死干嘛还过来啊?”张逸肘了肘她。
安若汐只是用破碎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有脑袋上的弹窗跳出来:
【才不跟你说话呢...我已经决定了,不会跟你说话的!收我利息,坏死了...我又没让你帮我,每次都这样自作主张!然后又欺负我...】
见此,张逸叹气,准备闭目养神了,却看到女孩脑袋上的弹窗又跳出来:
【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站在后面呀...】
【既然是同桌,肯定要丢脸就一起丢鸭...】
张逸打了个寒战,睡不着了,绘梨衣又多了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