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脚巡!臭脚巡!你们巡警的脚就没有不臭的!”
“你这孩子,怎么嘴巴这么不饶人,再骂我可告诉你妈了。”
“就骂你了怎么着?臭脚巡!”
“得,我管不了你,赶紧回家吧你小子。”
车行外的巷子口,骆华祥刚回来就看到上次骂自己的小崽子在那撒泼,这次还找了个穿黑皮的巡警当靶子。
不过这巡警的脾气也是够好的,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急眼。
那小崽子正骂着呢,结果扭头一看见他,又来了精神:“嘿!臭拉车的也来了哎,今个儿算凑齐了。”
本来心情还不错的骆华祥脸色一沉,一声不发地大步走向那小崽子。
这次怎么也得揍这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一顿!
结果那小子见势不妙,直接脚底一抹油跑了个没影,临走时还在骂着“臭拉车”、“臭脚巡”。
“小兔崽子!”骆华祥不爽骂道。
那巡警笑了笑:“甭跟孩子置气,犯不上。”
骆华祥轻哼道:“这小崽子一天到晚这样口无遮拦,迟早要吃大亏。”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巡警拱手道:“这位长官真是好脾气,在下骆华祥,敢问怎么称呼?”
“你可别叫我长官,我就一巡街的,一个月挣得还没你们拉洋车的多呢,叫我福海就成。”巡警咧嘴笑道。
“原来是福海大哥。”
骆华祥掏出一包哈德门就要散给对方,但福海却怎么都不肯接,在他的再三坚持下,才勉为其难的拿了一只夹在了耳朵上。
“我不抽烟,不过我兄弟赵二好这口,这根就不糟蹋了,我带回去给他抽去吧。”福海憨厚一笑,收工回家。
骆华祥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称奇。
这福海的性子未免太老实憨厚了,他还是头次见到脾气这么好的巡警。
默默记下了对方的名字后,这才转身进了车行。
话分两头。
他回家的时候,文三那边可就惨了。
“哎呦!爷爷你轻点!”
破庙里惨叫不断。
文三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一个头上癞疮的丑汉不是大耳刮子抽着他的脸,就是大脚踹肚子。
可怜的文三这辈子好不容易吃上一次福聚德,还没来及的消化就被全打吐了。
那西霸天在一旁冷笑道:“说个你认识的人,让他去给骆驼带口信,拿钱来赎你。”
文三奄奄一息地吐出一个人名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车行里。
骆华祥冲了个澡,搬了把躺椅在院里一边乘凉一边计算着这几天的收入。
这次倒腾假辫子,他一共花了一百四十块大洋的成本采购了五百多根假辫。
除去还剩下的几袋没卖掉外,目前已经进账了有三千多块大洋!
三千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以前祥子心心念念的好洋车,不过也就一百多大洋就能拿下。
他现在兜里的钱能买下三十多辆!
都特娘够开车行的了!
不过他真正惦记的,还是脑海里那个可以用大洋抽奖的转盘系统。
骆华祥眯着眼睛看月亮,盘算着找个好日子沐浴焚香,开启自己的第一次抽奖,看看能捞到什么东西出来。
正美滋滋想着,外面想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子着急忙慌进来喊道:“骆驼!谁是骆驼?!”
骆华祥眉头一皱:“叫谁呢!”
小子慌乱道:“我找南城骆驼,文三被人绑了,那帮人有口信要带给他。”
“文三被绑了?”
骆华祥沉声道:“我就是骆驼,说说怎么回事。”
“哎!”
这小子喘着粗气急急道来。
他叫做二顺子,是天桥卖烤红薯的小贩,和文三关系一直不错。
今晚西霸天的人突然找上了他,说是文三被抓到了城外的破庙里,那伙人还指名道姓要南城骆驼拿出一百大洋来赎人,不然就撕票!
“西霸天?”骆华祥不解道:“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二顺子抹了把汗:“天桥一共有东南西北四霸天,都是把着菜贩肉贩、戏院杂耍、夜香、脚行和乞讨的这些行业的地头蛇,这个西霸天就是天桥有名的丐帮头子!手底下有四五十号人,整日在天桥向商贩讨彩捞油水,暗地里还拐卖女人小孩,弄残废后乞讨赚钱,是天桥有名的恶霸!”
骆华祥微微颔首,听起来像是在天桥做灰产黑产的黑帮.....
照这看来,文三应该是在天桥拉生意的时候,作风太高调了,所以被这伙人给盯上了。
“一百大洋?”
骆华祥冷笑一声,起身跑去虎妞房间里。
他这些日子赚的钱太多了,还没来及的存去银行,目前都放在虎妞房里。
这妞丑了是丑了点,也压抑了点,但道德方面还是没问题的,钱放她那,骆华祥还算放心。
很快,他拎着一个鼓鼓的钱袋出来丢给了二顺子。
“把文三赎回来,要是受伤了就送去医院,好好治病,花多少钱我都报销。”
二顺子一顿点头哈腰,瞧也不瞧钱袋里的东西,着急忙慌地又跑了出去。
骆华祥也不担心这小子拿钱跑路,文三是个人精,这个关口他能想到让二顺子来带话,就说明这小子绝对信得过。
如今自己的第一桶金刚挣到手,他还不想去跟四九城这些帮派撕破脸皮,先低调发财攒够资本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们。
可骆华祥没想到,他都这么放低姿态了,可等来的却是对面的蹬鼻子上脸。
“缸菜?这伙叫花子让我亲手送缸菜过去?”
骆华祥皱眉看着回来的二顺子。
这小子非但没把文三赎回来,还带回来了一个让自己火冒三丈的消息。
二顺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比划着:“西霸天说送缸菜是天桥的老规矩,代表骆驼爷您认栽了。”
“认栽?”骆华祥嗤笑一声:“这缸菜就是一缸子菜?”
二顺子摇头解释:“不不不,得先用鸡鸭鱼肉和果蔬做成炒碟码在底下,上面再放猪头、羊头、牛头三大牲,鸡头鸭头鹅头三小牲,顶上盖一张缸口大的发面饼!等验菜的时候,他们把这菜说的越差就代表越好!”
骆华祥抱臂听着:“没了?”
“没了!”二顺子咽了口唾沫:“骆驼爷,要不要早点准备我早点送去?”
“送?我送他姥姥!”
骆华祥一拍桌子,低喝道:“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还认栽?我倒要看看这个西霸长了几颗脑袋!”
本来他愿意送钱赎人是图个息事宁人,毕竟对方的行为已经属于违法犯罪了,自己掏钱救人合情合理,传出去没人会小看他。
可这帮叫花子让自己送缸菜,那就是逼他低头认栽。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
岂不是以后一到天桥地界,就得矮这个西霸一头了?
骆华祥眼中闪过狠色。
看来不给这帮混混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