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骆华祥在思考一个问题。
眼下他已经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条——想清楚自己该拿这钱做什么。
买枪拉人当军阀?安稳赚钱当个富家翁?
听着像那么回事,但其实都特娘够呛。
当军阀需要巨大的成本,风险也高的离谱,就算成功了后面也是九死一生。
当富家翁的话,这年头当个普通富商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一把枪顶你脑门上,再多的家产都是给别人攒的。
找人罩着?
一是没那门路,二则是如今四九城这北洋政府本身就没几年好活了,找了也是浪费巨大的沉没成本。
因此,在盘算了所有门道后,骆华祥觉得能靠的住只有自己对后世的记忆,还有那抽奖系统。
本来他还苦恼这两百大洋抽一次奖太费钱,可刚刚陈掌柜的话给他指了条路。
这古董生意好啊....要是能淘换到好物件,足够他狠抽几十发的了!
只不过,仅仅是倒腾古董还不够,得从这条买卖线上找点其他门道来钱生钱才行.......
顶着满脑子的心思,他回到了人和车厂。
刚进门,院子里歇脚的车夫们纷纷围了上来,激动道:
“祥爷你霸道啊!拳杀西霸天,四九城都传开了!”
“咱们车厂这次算露脸了,今个儿拉车的时候还有人问我那南城骆驼是不是我们车厂的祥子。”
“那可不,都有人给起了外号了,铁拳无敌骆驼祥!”
本来还没当回事的骆华祥一怔,指了指自己:“铁拳无敌?我?”
“是啊!”车夫一挑大拇指:“你赤手空拳灭了几十号人的丐帮,那还不是铁拳无敌?”
骆华祥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一时间,他还真摸不准这名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嘿!我说你们几个吃拧了搁这逗闷子玩呢!”
虎妞突然从对门走了出来,叉腰骂骂咧咧:“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们车份可还一个没交呢!赶紧出车去,都想喝西北风是吧?”
被这一通数落,车夫们缩了缩脖子,齐刷刷地拉车往外跑去。
眼见没了旁人,虎妞脸色一改凶悍,朝着骆华祥挤眉弄眼:“祥子,走!进屋!”
骆华祥挑了挑眉,跟在了她身后。
一进屋,虎妞反手就把门反锁!
骆华祥心里咯噔一下,皱眉喊道:“诶!大白天的关门干嘛,我可警告你虎妞,强扭的瓜可不甜!”
虎妞白了他一眼:“德行,姑奶奶今天没那么渴。”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大钱袋放桌上:“我听你的把剩下的辫子拿去天桥找人卖了六百大洋,你点点。”
骆华祥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他掂了掂钱袋,然后推了两袋出去。
“这两百大洋你的,算还你的本钱和利息。”
“呦,祥爷阔气,这十成的利息说给就给了?”虎妞心里激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骆华祥懒得接茬,转身打开柜子。
里面除了虎妞的衣服外,整整齐齐放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都是他这些天赚来的。
身后虎妞说道:“我算过了,算上今天的,你这些天一共挣了四千两百六十三块大洋,昨晚你拿了六百块出去,又给文三交了一百大洋赎金,算上给我的这两百大洋,还有你这些天的开销,一共还落下三千三百多块大洋!”
这老娘们兴奋的语气越说越颤。
“祥子!老娘可真是服了你了,卖假辫子能卖几千大洋来,你小子果然天生是靠心路吃饭的,就不是卖苦力的命!”
她搁着一通吹嘘,骆华祥却在想着这些钱该咋处理,存在哪儿。
如今政局动荡,但银行还算靠谱,尤其是东郊名巷那边的几家外资银行。
只不过那些外资银行都有门槛,最少都需要一千大洋起存,他这钱门槛倒是够的着。
虎妞还在絮叨:“真奇了怪了,你小子以前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现金不仅能说会道,还能拳打西霸天这样的狠角色,你到底怎么开窍的?”
“没辙啊,人嘛,都是逼出来的。”骆华祥随口回道。
“噗嗤~”
虎妞突然笑着抽了下他胳膊:“净说废话,不然还能从哪儿出来?”
“.....哈哈。”
骆华祥也逗乐了。
这老压抑,比自己还要像男人,三两句不离裤裆。
“对了祥子,现在有钱了,准备做点啥买卖?”虎妞好奇问道。
沾着对方的光,她的嫁妆直接翻了一倍,美滋滋地想着能不能再跟着祥子多赚点。
骆华祥掂了掂钱袋,咧嘴一笑:
“找你家老头子商量点事。”
“提亲?”
“不!买你家车厂!”
虎妞一听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什么好事呢,就你这两三千大洋还想买车厂?你还是留着生利息吃老本吧。”
骆华祥皱眉道:“这人和车厂拢共就三十多辆破车,能这么值钱?”
虎妞得意笑道:“车是不值钱,但地皮和牌照值钱呐,就这加一块没五千大洋,你想都别想买下车厂。”
骆华祥双眼微眯,细细盘算。
他还真没想到这东城的地皮这么值钱,还有这牌照.....也罢,大不了先入股也行,搞个车行股东当当。
手底下多几十个壮劳力车夫,在这年头绝不是坏事。
反正那刘四爷也不是什么好娘养的,以后找个机会让他加入湖人队,这车厂不就顺水渠成的变自己的了?
他不再跟虎妞掰扯,带上钱就准备找刘四爷聊聊。
结果不巧没碰到人,听说是去麻将馆搓麻了,估摸着第二天清早才能回来。
反正急也急不来,骆华祥索性路上买了点熟食和酒,拎着拐去了大杂院找福海赵二哥俩聊聊。
这两人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官方人脉,得多联络联络感情。
天色黑了。
南城不想东城北城那么繁华,路上路灯稀稀拉拉,胡同里黑咕隆咚。
“说起那宋老三呐....两口子卖大烟.......”
骆华祥摇头晃脑地拎着酒菜,哼着小曲。
走着走着,他隐隐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扭头一看,发现一颗树后正躲着个身影,露出半截蓝色衣角。
骆华祥不动声色,继续往前。
在拐到一个巷口的时候,他停留少许,然后猛地转身。
后面那人没刹的住,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哎呦~”
女孩一声痛呼。
骆华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抓着对方的胳膊就瞪眼怒喝:“胆不小!敢跟踪你祥爷!把脸抬起来!”
被个女的跟了一条街,要不是时代背景不对,他还以为自己遇到妩媚婷儿了呢。
下一秒,女孩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带着泪痕的白皙小脸。
骆华祥一愣,对方竟然是昨晚在大杂院遇见的那个小福子。
女孩红着眼眶,泪眼婆娑:“爷....您要过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