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的这三个玩意或许有真,或许有假,又或许全是假货,反正肯定不会都是真的。
赵天霸为的就是盘骆华祥的海底,都拿真货可盘不出来。
第一个捧上来的是一副字画。
“这画是我从一破落户家里收来的,说什么仇英画的,你给我看看是真是假。”赵天霸翘着二郎腿说道。
骆华祥扫了眼那卷着的画轴,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蓝掌柜身上。
蓝半张暗叹口气,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这赵天霸是不好惹,但此刻自己要是不站出来,那祥子事后准会把火发到他头上。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再说了.......今早报纸上李四方的死讯,他可也瞧见了。
“原来是蓝掌柜”,赵天霸皮笑肉不笑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自己的铺子不好好待着,怎么跑东星来了,怎么着?店不开了?”
蓝半张正要解释,骆华祥却抢先开口:“老蓝和我是故交,今日只为帮忙而已。”
赵天霸冷笑一声:“行,那就来看看吧!”
他一摆手,手下立马捧画上前。
蓝掌柜先是捧起画作看了会轴,微微蹙眉。
接着又缓缓将画卷开,目光仔细扫过。
这是一副山石图,画作大气不缺雅致,画蕴也通透。
等看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剩余的半张也不看了,直接卷了回去。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蓝掌柜酝酿少许,缓缓开口:
“题款没问题,笔墨也对,就是纸张和轴有些拿不准。赵爷,这画不妨拿回家挂着,自己留着欣赏绝对没问题。”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互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蓝半张话说的委婉,但在场谁都能听出来,这已经是点名此画是西贝货了。
赵天霸脸色一沉,目露凶光道:“你可得看好了,切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真是假!”
蓝掌柜闻言心里也不由生出火气。
他能被古玩界称为“蓝半张”靠的看一半就能辨别字画真假,现在被怀疑自己的眼力,他当然不爽。
但对上对方那凶悍的眼神,一时间,他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骆华祥及时开口:“赵爷莫不是信不过蓝掌柜的眼力?一副假画,犯不上如此动气吧?”
赵天霸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忽地大笑:“哈哈,玩笑而已。没想到那破落户竟敢拿假画糊弄老子,等回去我还要找他好好算账。”
说完,他又招了招手:“字画看完,我还有两件瓷器,你东星也一并瞧瞧吧。不过......”
赵天霸突然强调道:“字画我信的过蓝掌柜,瓷器还是算了,你们东星难不成就没有一个自己的掌眼师傅?”
骆华祥心头暗笑。
还真是巧了!
运道来了,老天都在帮忙。
他回头一喊:“奉全!”
随后一个缩在人群最后面的男人陪笑着来到了众人前,正是之前被他连蒙带骗忽悠来东星的佟奉全。
蓝掌柜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还愣了下。
他是认识佟奉全的,这家伙曾是琉璃厂泛古堂的掌柜,因为被人做局下套而破产,做起了走街串巷收古玩的买卖。
没想到竟然被骆华祥给请来了。
骆华祥微笑道:“奉全,给这位赵爷掌掌眼吧。”
“诶!”
佟奉全应声上前。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主,自然不会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到。
见对方要将古玩递给他,他连忙摆手:“玉不过手,您放这就成,我自己来。”
两件瓷器摆上桌。
左边是一只青花瓶,右边则是一只粉彩碗。
佟奉全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里已经有了数,但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不得罪这位赵天霸。
骆华祥看出他心里的纠结,轻笑道:“奉全,有什么说什么,在我们东星,真的假不了,可要是假的,那也真不了!”
“诶,祥爷,那我就真说了。”
佟奉全点了点头,先是拿起右边的粉彩碗,将碗底的款露了出来——大青乾隆年制。
“款字不对,笔笔直直,像拿尺子比着描出来的。”
接着又手指刮了刮碗外的粉彩花卉:“乾隆粉彩用的是玻璃白打底上色,又厚又凸。可这碗的彩,太平太薄,也太亮了!浮在釉面上。”
他又将碗内壁展现给众人。
“乾隆粉彩内壁粉釉白中泛青,但这碗白的发死,一看就是泡出来的。”
最后,佟奉全将这粉碗归位,摇头道:“做工还算过得去,但东西是新的。”
“你放屁!”赵天霸顿时恼了:“这可是老子花五千大洋买的!”
佟奉全被吓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就是新的!”
“我尼玛....”
赵天霸气的起身就要动手,但却被骆华祥一手给摁住了:“赵爷,还有一件玩意没鉴呢,你急什么?”
“你.....”
赵天霸脸色铁青,对方摁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竟然将他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双眼微眯,然后牙缝挤出句话:“行,就让你们看完最后一个!姓佟的,招子给老子放亮点!”
“诶,爷您放心,这东西啊,他真的假不了。”佟奉全陪笑地点头哈腰。
随后当着众人面又拿起最后一件青花瓶。
“这玩意其实不用看,一眼古的老东西。”
“青花翠蓝,深浅分明跟水墨画一样。釉也是青釉,里面的气泡大小一致,这是官窑才能有的品相。”
“正品真货!”
赵天霸听到这脸色稍缓了些。
他这次本意只拿一件假货来试探,其余两件都是花重金买了巴结贵人用的。
可没料到那粉彩碗竟然也被锤成了假货,白白折了自己的面子,只剩一件真货能压的住场面。
“好了奉全,回去吧。”骆华祥朝他点了点头。
佟奉全也不抢风头,冲着他和赵天霸点头哈腰地回到了人群里。
这老小子看着老实,其实肚子里还是有点坏水的,刚刚那句“就是新的”差点没把赵天霸给气死。
骆华祥笑了笑,扭头看向赵天霸:“怎么说,赵爷,这回你可满意?”
赵天霸冷哼:“行啊,既是正品,那唱词吧!”
唱词?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