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南城的嘈杂,东城因为坐落很多前清官员的府邸,显得十分清幽,风景独好。
此时一处湖边,骆华祥正与刚认识的犬养平斋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我来四九城这么多年,骆先生你是第一个没有迎我进门,反而拉着我在外面说话的。”
“犬养先生这是怪我招待不周?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找个茶馆坐下聊。”
“不不不,我其实很欣赏骆先生你洒脱随性的作风,按四九城的话,你很有‘爷’的派头。”
“哈哈哈,犬养先生的华国话真地道。”
“我喜欢华国文化,所以深入学习了华国语言,同时我也会一些英语。”
“巧了,我也会英语,俄语我也懂一点。”
犬养平斋闻言惊讶:“骆先生会英语和俄语?那你有时间一定要去东交民巷的俱乐部转转,里面有很多俄国女人,甚至还有女公爵,你在那一定会受欢迎。”
“会的,我早就对洋人的地盘和生意感兴趣了。”
“那骆先生你会日语吗?”
“会一点,以后有机会我可以说给你听听。”
“哈哈,那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路。
骆华祥是应付的同时打听对方的底细,而犬养平斋似乎真的觉得和他很聊得来,表情十分投入。
直到脚都走的有点酸了,这家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那枚玉扳指,我想提前加价收购!”
“.....”
骆华祥没接话。
他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这家伙。
这日本人要这扳指做什么?
难不成是知道里面有孙先生的密信,要将去南方的革命义士一网打尽?
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如今日本借了这么多钱给段大帅,肯定不希望北洋政府倒台。
可那密信已经没了,要是真给了他,日本人发现后岂不是会怀疑是自己把密信拿走了,把他骆华祥打成革命党?
一瞬间的功夫,骆华祥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他并知道日本人的真实计划,但他绝对不信这家伙是喜欢古董,所以才要加价提前收购的。
这年头在华北混出名气的日本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特务,不得不防。
“骆先生是为难了?”犬养微笑问道。
骆华祥沉吟道:“犬养先生,我看还是等明天拍卖会的时候再说吧,毕竟我都登报宣传了,要是临时撤下,对我公司声誉不太好,希望你能理解。”
犬养爽快一笑:“好,我也只是问问而已,骆先生你放心,明天我会准备足够的钱来拍下这枚扳指。”
“哈哈,那我回去一定将扳指擦拭干净,到时候双手奉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拱手告别,就此分开。
望着对方的背影,骆华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扳指一定不能给日本人!
原因很简单,日本人如果是冲着情报来的,那纸条不见了,他们势必会查到自己和沈玉头上。
到时候不仅会被扣上革M党的帽子,纸上的内容也会暴露、。
是,这么个时间点,他的确不太想跟南边扯上关系,毕竟北洋政府还有好几年可活呢,就算想找保护伞也该往奉军那边去找。
可这不代表他能够眼睁睁将一帮革命先辈的生命安全交到日本人手上。
“得想个招啊。”
骆华祥望着面前平静的湖面,思索着该怎么在不引起日本人注意的同时,还能将这破事彻底了结。
.........
时间来到第二天晚上,东星第二次拍卖会的日子。
天色还没黑,锣鼓班子和舞龙舞狮表演已经开始了,公司门口那叫一个热闹。
“李掌柜,来的早啊!”
“上次捡漏了俩好玩意,今个儿我是特意赶早来的。”
“我也是,看报纸上写的这次拍卖好东西更多!”
“我看这东西再好也轮不到咱出手......”
说话的掌柜指了指门口停着的七八辆小汽车。
“这可不是头次拍卖时的光景,那骆老板现今不缺豪客了!”
四周听到这话的客人纷纷点头,感慨那骆华祥发迹的也太特娘快了!
除了豪客比上次多外,这次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门口迎宾的伙计。
二十几个壮硕的汉子,在大门口竖着站成两排。
表情是要多肃穆有多肃穆,穿着的衣服也是统一的黑色西装制服,领口那里还绣着一颗黑色的六角星!
这是骆华祥亲手设计的东星标志,未来这黑色的六角星代表的就是东星!
进门的宾客们在惊叹这派头的同时也泛起了嘀咕。
这东星到底是特娘做正经生意的,还是混黑道卖烟土的?
瞧着这一水黑的阵仗看着不像好人啊!
这时一辆敞篷车从不远处驶来,分散了宾客们的注意。
这年头开得起小汽车的富商不少,而像敞篷车这样的,整个城内都没有几辆。
倒不是有钱人买不起,只是很少有人这么张扬。
开车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色西服戴着墨镜,女的穿的西式洋裙,不仅穿的好看长得更是精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就像洋娃娃一般。
有见多识广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嚯!金家七少爷都来了嘿!”
“金家?是那前内阁总长家?嘶......”
汽车停下。
金燕西鸟也不鸟这些宾客,推开车门就大步往前。
副驾的女人娇声道:“你都不扶我下车吗?”
他头也不回:“车又不高,你扶着车门自己下来。”
白秀珠闻言生气地咬了咬嘴唇,用力推开车门,追上面前的男人。
早已听人通报的骆华祥赶忙笑着迎了出来。
“哈哈,金公子大驾光临,我东星真是蓬荜生辉。”
今天的他里面穿着一套深色西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配上高大的身材和硬朗的相貌,在金燕西这个贵公子面前丝毫不落下风,还多了几分豪爽江湖气。
金燕西漫不经心道:“我听白七哥说你们这好玩意不少?”
“原来是七爷的朋友,是有些不错的玩意,金公子不妨先进屋看看拍品。”
说完,骆华祥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相貌气质能打到9.5分的姑娘。
“这位女士是?”
“我是燕西的未婚妻!”白秀珠抢着回道。
金燕西一言不发地瞥了她一眼。
对于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以前还是很喜欢的。
但最近他认识了一个女学生,那叫一个乖巧可人,他现在是越发觉得这白秀珠不如对方。
骆华祥看出这两人的不合,也不多言语,只让佟奉全送二位贵客进门。
分开时,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白秀珠的脸蛋。
妈的,够嫩的!
说来可真邪门了,怎么长得俊俏的大姑娘这几天都扎堆出现?
难不成是知道爷们不是雏了,所以排着队的来考验爷们定力?
一旁的胡老八凑过来激动道:“我说祥爷,今天这场面真够大的!前总长家的公子和副总长家的千金都来了!”
骆华祥帮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炮竹灰,他望着这帮最早跟着自己混的弟兄们:“场面是不小,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无论什么场面——我东星社,永远都要衣冠整齐!”
“是!祥爷!”
众人齐声大喊,声音震得一条街外都能听见!
(白秀珠,出自电视剧《金粉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