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佟奉全拿着一幅正品字画朝着众人讲故事一样的介绍。
“这字画来的可不容易,原本在通州一破落旗人手里,是人家祖传的宝贝。可惜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只能拿来卖钱,他又怕跌份,就找了个掮客偷偷找买主......”
他说绘声绘色,把得到这幅画的过程描绘的曲折离奇。
这也是东星拍卖行和洋人拍卖行不一样的地方。
那便是说完起拍价就开始,而东星这边还要讲个故事,让大伙听着解闷。
台下这边,骆华祥也没闲着,跟白景琦聊着一些生意上的事。
“夜总会?你是说舞厅?”
“也可以这么说吧,四九城好歹也是华北数得上好的大城,可连一家舞厅都没有,兄弟我想做这吃第一个螃蟹的人。”
骆华祥向白景琦诉说着自己的生意计划——开夜总会!
当然了,开夜总会前,他还需要先找个机会弄死二强子,然后PUA虎妞,先把人和车厂用低价弄到手。
但这事就没必要跟对方说了。
“津门、魔都、冰城可都有好几家大舞厅呢,四九城呢?一家都没!只要咱们开一家出来,那生意绝对不用愁啊!”
“我倒是明白你意思,可我感觉这舞厅的气氛和四九城有些不搭呀!”
白景琦解释道:“几年前有人在北城开过一家舞厅,刚开业的那几天真是卖水的看大河,尽是钱!可后面你猜怎么着?那些老顽固们看不惯,报纸上也说这是纵容享乐伤风败俗,没几天就被政府勒令关门了!赔了个底朝天!”
这点就是四九城和津门、魔都不一样的地方。
像津门那边,因为有货运码头,有租界,洋人多,导致生意氛围浓厚,洋派作风的华国人非常多,都爱在舞厅谈生意,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夜总会。
可四九城这里前清下来的老顽固都没死绝呢,民风相当保守,在这做夜总会生意阻力太大。
“事在人为嘛。”
骆华祥小声劝说道:“七哥你想想看,如今段大帅执掌北洋政权,城里的遗老们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这夜总会的事。再说了,北洋政府刚跟洋人借了一大笔钱,只要我们这个夜总会开业的时候找几个洋鬼子站台,政府那边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凡能营业一段时间,培养出城里达官权贵们在夜总会谈生意消遣的习惯,那咱俩就是想关都关不了了!”
白景琦听的连连点头,照对方这意思,如今还真是在四九城开夜总会的好机会。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咱俩?”白景琦好笑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开舞厅了,怎么就成咱俩的舞厅了?”
骆华祥也不尴尬,他大大咧咧地笑道:“老实说,七哥,就四九城那些青楼戏院,难不成你还没玩够啊?那都多老掉牙的东西了,咱们爷们好歹也得玩点新潮的!等舞厅开下来,兄弟我去全国给你搜集最漂亮的舞女!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舞女!绝对把七哥你这大股东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白景琦白了他一眼,摇头道:“你想让我投钱倒是好说,毕竟这玩意只要能开起来,绝对大赚特赚,但真想在四九城搞一家舞厅,要打通的关系太多了,光靠钱砸还真砸不出来。”
骆华祥了然地点了点头。
官面上的关系.....这确实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东西。
他点上一支烟,目光透过烟雾定格在了对面正朝着台上叫价的白秀珠身上。
金燕西那个内阁总长的老父亲没什么大用,但这白秀珠的副总长亲哥哥未来可是会平步青云的,起码能熬到北洋政府倒台。
只不过,该怎么这跟这小妞搭上关系呢,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的生意站台。
“祥子,过几天是我家老太太大寿的日子,得空来玩玩?”白景琦突然说道。
骆华祥闻言笑道:“那还用七哥你说吗,我一定好好准备一份贺礼给老太太。”
“那就成,到时候城里来的达官显贵不少,你也多认认人,对你有好处。”
白景琦说的云淡风轻,骆华祥却有些感动。
这七爷对他属实不错,未来有机会得好好报答人家才行啊。
另一边,台上的拍卖也进入了尾声。
佟奉全介绍起最后一个拍品:“说起这压轴的宝贝,大伙这几天在报纸上也都见过了。本来呀,只是打算在今天拿它做个展览,但卖主却改了主意,说是卖是留一切由我们东星做主,所以才有今晚这压轴拍卖的戏码。”
说话的功夫,玉扳指已经被伙计从玻璃柜里取出。
要不说是皇帝登基能用的宝贝呢,不谈做工,光是那玉料就是极品,灯光下还泛着润光。
整整一晚上没有叫过价的犬养平斋看的两眼放光。
他这次带了两万大洋的银票,冲的就是这玩意。只要能拿下这扳指,那他们就能在东北扶持出一支白莲教出来!
远处,金小蝶靠在柱子上静静看着这边。
她没有离开东星,但并不是想为骆华祥效力,只是想看看最后是谁买下的扳指。
然而,佟奉全却并没有开拍。
他规规矩矩地走开,让出了位置,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骆华祥起身大步地走到了台上。
他先是朝台下拱手致谢:“作为东星的老板,对于今晚大家的赏光我感到十分的荣幸,在这也希望大家都得到了自己喜爱的宝贝。”
说完,骆华祥拿起台上的扳指:“这几天因为这玩意发生了不少事,大伙还不知道,就在昨天,一帮白莲余孽闯到了我公司,为的就是这扳指。”
一听到白莲教的名字,台下不少人都跟吃了屎一样皱起眉头。
骆华祥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啊,城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这扳指,说这是皇帝登基的宝贝,谁能有这扳指就是上天指定的新皇上。”
“一开始我还当是说笑,但后来发现抱着这种说法的人越来越多!”
“我也能理解,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机会谁不想当皇帝?往上推个十八代,说不定我骆驼的祖上也有个当皇帝的梦呢!”
“哈哈哈....”台下哄笑。
犬养平斋没心思笑,他只觉得骆华祥太磨蹭了。
要卖就卖,不卖就赶紧说,这东拉西扯的是什么意思?
骆华祥提高了嗓门:“但现在,我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抓着扳指往下一拍!
众人只听到一声脆响,然后那枚被当做皇帝象征的扳指竟然就这样碎了!
这还没完呢,碎掉的扳指又被他一把甩进了旁边的火炉里,动作快的让人都看不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骆华祥高声大喊:
“我们华国人没有皇帝!也不需要皇帝!”
“这扳指是封建帝制的象征!也是祸根!”
“今天老子把它砸碎烧化,就是为了告诉大伙,我东星不认皇帝,只认共和!”